如悄将椅子拉开坐在上面,盯着屋内已经备好了的碳,将自己的包袱打开,信封虽然被好好保存,但路途不免颠簸,她将边角的折痕用杯盏压住。
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嘭嘭嘭——”
拍门的声音毫不客气,如悄本能地将信纸用其他东西堆住,回头时,门被踹开了。
她怔怔望去。
是四五个穿着盔甲官兵模样的男人。
空气里一时顿住,不知是其中哪位声音先如发怔一般的脑子说:“要、要不不搜这里了,给人姑娘门踹烂了,实在冒犯。”
为首的人手握长枪,给了那人一顿打。
约莫四五秒过去才回头与屋内这位模样清冷的姑娘对视。
“金吾卫巡查,请你配合。”
一旁看着这几个官爷不近人情搜了半个客栈的掌柜也愣了:“这姑娘才住进来……”
刀霎时落在脖间,才怯地说自己真是多嘴。
如悄将目光放回自己正在整理的包袱中,垂眸道:“搜吧。”
金吾卫首领见床铺整洁如新,只是将房中的柜子打开看了一遍,便转身离开,临走时还给房间关上了门。
屋内,如悄起身同样看了一遍房间内的柜子。
本来应该空置的柜子里果然留下来了一封信件,她顿了顿,拿出,回头盯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再坐到窗前,借着快要日落的光线仔细查看。
信件拆开,字条落在手心,却是几个看不懂的符号。
不是小姐与老师那边传来的消息……
如悄一时怀疑起了自己的分析。
可是这名金吾卫首领将军的确是尚书府的门客,他姓苏,因为以前受过尤老恩惠,常来府中走动,她曾帮过他一次,故也算点头之交。
手中的字条定然是他留下的。
她忽然抬眸,竟然是她房间的门又被敲响。
如悄将纸条用同样的方式盖住,快步走过去,也忘了先问一句是谁,门开时,意外撞入一人陌生脸孔。
丹凤眼,端方清俊模样。
秋水为神玉为骨。
让人眨了眨眼,才察觉到此人不过穿着普通的长衫。
如悄先他一步移开目光。
见他没有主动开口,如悄不认识他,自然以为他敲错了门,想回到屋中再想想自己错过了什么。
可正当如悄想合上门,眼前人退后半步,温润的脸上有些热度。
“你有何事?”如悄觉得自己再不和他说话,就像在欺负他。
却只见他抱歉地弯了弯眼睛,转身离开了。
如悄盯着他离开的背影,转头看向客栈楼下,客人们咂舌着讲方才搜查时怎样严厉,却无人敢提一句是在搜什么。
那人挺拔模样单手背在身后,与这几近奢靡的客栈如同两个极端。
为了看见他回到了哪个房间,她迟疑着往前跟了些,在栏杆上垫了垫脚。
也不见了。
如悄只好走回房里。
她知道自己没有遵守和崔衣的约定,入夜了,她点了烛火,再坐回窗边时,远远看见那辉煌的高榷塔还不如天上的月亮明亮。
手中的纸条还安稳放在那里。
窗户吱嘎吱嘎地被风吹着,这次,如悄记住了关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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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
如悄早早背好包袱坐着等候,崔衣来时,却告诉她今日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