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怜啊。
声音都在抖。
崔衣盯着他眼前不过半寸的长睫毛,她紧张时吐出的呼吸终于让人觉得舒服了些,唇在夜色里看不明显,可能会咬出水痕吧,不吭声就会这样,连求助都不会。
离得太近了。
他没有想吓到她的意思,退后了半步,才坐回那张小床上,应了声。
如悄勉强辨认着他的呼吸,好一会,才借着不知何时被风吹开的窗,那一点漏进来的月光而寝。
她蜷缩在被褥里。
不久前在扶渠客栈那被吓到的场景仍在心中一跳一跳。
可实在困倦,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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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天晴。
屋内,崔衣举着一本书躺在床上看,嘴里还叼着一根草。
“明天住淮州,早走早到,何时启程?”他好心情道。
如悄不假思索地说要现在出发,临行才察觉不对,她将地图放在桌上认真看了看,认真说:“我们可以午时到淮州,吃饭,再行半日到桂溪驿。”
其实也可以不停的。
昨日她说服他去一趟扶渠时有规划到今日行程。
淮州最近的城就叫淮县,到了淮县,便算靠近江南地界了。
她将地图收好,抬眸去看崔衣的意思。
崔衣摇摇头。
“为何?”如悄问。
“反正就是不行。”崔衣起身背好她放在一边的行囊,歪了歪头,让她出门。
如悄这时候才看见他今日与往日有大不同。
男人没有再在腰间佩剑,此刻挺拔后背上,背着一把未曾见过的玄剑,这把剑通体漆黑,十足的独特骇人。
虽然平日里见不到这样的兵器,但如悄肯定,这是一把好剑。
崔衣会武而且善武。
她早有所感所以并不惊奇,但看着崔衣凑上来的模样,还是开口问道。
“你的剑?”
崔衣笑得爽朗,一路上给如悄讲起了这把剑的故事。
“传闻百年前有位……武夫,因打架打得好,又杀了隔壁酗酒碍事的邻居,这剑便被他后人流传至今,到我手里却是第二任主人。”
如悄揉了揉自己坐久了的腰,昨夜撞到的地方还疼。
“很平庸的故事。”
可她接着补充:“我曾经倒是听小姐讲过一把剑的故事。”
崔衣也不恼她这样点评自己的宝贝剑,反而撑着手,兴致勃勃地盯着她。
如悄对着他眨眨眼,心想,真是给自己丢火坑里去……
开了话匣子,要有头有尾,眼见路还长,她这下是不得不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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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剑铸者不详,传闻是前朝镖旗将军刺死南蛮首领的那一把,因其通体如铁,被盗墓贼遗在墓内多年,带它出来的人也不详,可这把剑仍能写下传奇故事,都因一对父子。”
“小姐说的那把剑是我崔将军所用,可我忘记了,为什么是父子……”
如悄抱着膝,仰头瞅他。
“阿衣,你知道吗?”
崔衣寻思真不容易听如悄叽里咕噜说一大堆话。
他将包里的水递给她。
故事说到底都是一传十十传百以讹传讹胡编乱造,反正既然如悄知道他会武,就能让他藏在马车后面的剑随身了。
可是说到底,崔衣也是第一次出远门,没有想过自己的好剑与如今的粗衣并不相称。
就这一个吃馄饨的时间。
他的剑,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