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簇开了门就坐回如悄身边,显然只是将晏青当作了一个普通客人。
如悄告诉过他。
不要和客人接触,只需要做她所吩咐的。
他很听话。
是这样的,如悄将他这段日子的表现看在眼里,纸扎店里的竹子与棍子以往都是如悄和小团分批次处理,现在有了小簇帮忙,他力气大,方便很多。
如悄屏息,她将这一瞬间的注意力分散归结于习惯。
她极快地让自己看清楚晏青的表情。
耳畔隐隐约约能听见的琵琶声忽然停下了,午间日光倾泻。
在男人脸上投了一些影子。
此时,如悄无疑与晏青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对立。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
如悄不太能理解心中冒出来的情感,按照她之前的想法,她很快就能告诉晏青,她在雨中救了一个痴傻的少年,他如今无家可归,只能暂时住在店里。
可两周时间过去。
她好像觉得,这时候再告诉他,那就多了几分“辩解。”
如悄杏眸微顿。
晏青已经走了进来,他将店门合拢,嗓音淡淡。
“他是谁?”
他站在往日只有客人才会靠近的展列台上,却只是将眼眸对着客人从来见不到的、东家。
如悄不免觉得难捱。
“他是小簇,十七那天我在巷子里捡到了他,已经有两周时日。”
“城里出了事,我都是让小团去打听的,这些日子也没探听个所以然。”
如悄说话前已经起身,脸颊红红的,往晏青身边走去。
她今天穿着一身桃粉襦裙。
漂亮,甜腻。
他买的。
晏青的目光淡淡掠过她,看见那个少年也想跟着走过来,眸色未变。
“听说了。”
“若是一直寻不到他的家人,娘子以后是要留下他了吗?”
男人弯了弯眼睛,重新看向自己面前,靠近又站立的娘子,嗓音温和,仿佛只是在问今天她吃了什么,睡得可好?
如悄微怔。
她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准备拜托李叔的朋友何大夫帮忙开些方子,清心明神。”
她认真道。
“我捡他回来时他还会说话,可不知为何,烧了一夜,次日也退烧了,却成了这幅模样,我总觉得能治的好的。”
“到时,再让他自行离去。”
晏青问了两个问题。
第一。
“他说了什么?”
如悄闻言微怔,依稀将那夜听到的什么帮他,救他,尽数告诉了晏青。
男人盯着她的脸,将她口中的那个称呼重复了一遍。
“姐姐?”
如悄耳朵有些痒,心里砰砰地跳,垂着睫毛不愿理他了。
第二。
晏青笑着问:“他清醒后若是不愿意离去,你会怎么做。”
如悄被这份直白弄得有些无措,她想,如果小簇真的没有家人,是被害才落得这个下场,她既收留了他,当然没有必要再将他赶走。
这样做或许有些太理想化了,她显然很明白这一点。
“你会继续帮他,就像以前帮我一样。”
如悄先被说中了,她有些抱歉地对着面前的晏青眨眨眼,背在身后的手又捏紧了些,嗓音有些带着哄:“不一样的。”
她有点期待面前的男人接着问她。
但他的目光中已经再看不见刚才的那种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