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感受到了她的靠近,但他还是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手中正在做的这一朵花正在收尾打结。
又递给了她。
这次,她笑了,弯弯的杏眸里,笑意是让他开心的奖励。
如悄将这几朵小草编的花认真放到了竹筐中,才发现本来和她走在一起的小簇不知怎么站在她身后一些的位置。
她莫名想到了邻居店里养着的那只猫咪,最喜欢和人类脚跟脚,被人类发现后还会躺在地上撒娇。
她后知后觉,小簇这个名字比起人来更像小猫、小狗?
如悄是那种想到不应该说出来的真实情况时就会嘴硬的人,比如她此刻已经开始觉得小簇很像小狗,但她绝对不会告诉他。
像是要一路护送她一样。下山时,如悄有点喘,靠在大石头上歇息。
她感觉小簇仍然没有停下放哨,浅色眼眸中像是带着一些动物本能的警惕,这是如悄以前从来没见过的。
不过这片山在扶渠城内,很安全。
她加快脚步下山,在日落之前,终于到了山脚停马车的地方。
两匹马看到人回来,发出了不愉快的咕噜声,小簇拍了下马背,然后坐到了马车外边的另一边,在如悄开始驾马车后继续望着周遭的一切。
很安静,他一直都是这么安静不是吗。
少年冷静地望着天最后的一抹黄晕消散,只剩下漆黑的雾,他在她的命令下爬起来,用火折子将马车上的灯点燃,“嘘”地一声,火折子在吹灭的同时被利落合上。
这一瞬间的动静被如悄准确捕捉到,她捏住缰绳的手未动,回头望了一眼他的位置。
他已经办好了她所说的。
然后无害地坐回了她的身边,这个属于他的位置。
在如悄将注意力重新转回这直挺挺的大路上时,少年眼底的那一瞬不该有的、不该对她有的警惕重新浮现了起来。
那双微眯的桃花眼,将她挺直的,瘦弱的,毫无防备的背影悉数收入眼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宿泱他当时为什
深夜,纸扎店的后院墙翻进来了一个男人,紧接着是第二个。
院内的风声很重。
他们蒙着面,早有准备似的绕开窗户的位置,轻而易举地踏入这扇门中。
木盆在地上静悄悄的,水痕淌淌。
男人凝视着在床上熟睡的人,剑横在他的手腕,他用力往下一倾。
无事发生。
他身后的那个男人扶着额有些无奈。
“换新的。”
月光照在匕首身上,反射出凛冽的寒光,剑被收回剑鞘,故意发出的刺耳声音让床上的人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男人噤声。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将匕首握紧,慢慢向床上人靠近。
这个动作像是在做滑稽的暗杀,但匕首对准的并非是心脏而是眉心,匕首倏地扎了下去,又猛然停下。
床上的少年呼吸均匀,丝毫没被影响到,和他们前几夜来时一样。
男人坏心眼地用匕首东戳一下,西戳一下,戳的当然都是空气,他看到少年鼓起的胸肌,咂舌,把自己的袖子捞起来对比着肌肉——小子,你是差点杀了圣上的刺客又如何,肌肉还是没有哥的大。
眼看他就要得意地笑起来,雁十七看不下去了,拎着人往外拖。
“找死是吧。”
雁十七在离开院子后用力揍了他一脑袋。
“大人只让确定他还没有防备的意识,不是让你去激发他的本能,你明天如果还自己加戏,别怪我把你丢倒暗卫处也让你来点本能。”——
果然,今天又来了。
少年几近装死一样克制着自己的反击欲,尽管内心是煎熬的,但他表现出来的模样就像一个睡熟了人。
按他的判断,他的反应与他过去这段日子并无差别,这些人也没有起疑。
这个纸扎店到底是什么地方。
店门外,窗户,后院上方,相邻的店铺,全是监视点,就连来到店中的客人里都有受过训练的人,他能从他们的步伐里看出来。
他从小受到的训练能够让他继续伪装下去。
他已经做过一次了。
离开长安城时一路追杀,他被前往江南的胡商捡到,他装作哑巴成为他的哑奴,在到达扶渠后,他被与胡商同饮的县令发现,他利落地杀了他们,才发现胡商在赴宴前就给他的酒里下了药。
这些记忆在他脑海里被挤压。
他近乎折磨自己一样,为了让自己不被发现,让自己忽略掉过往受到的所有训练折磨,做一个痴傻的,乖巧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