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选定这里开店就是因为后院宽大,廊亭漂亮,简单修葺后就可以居住,住下来更是哪哪满意。
如悄不缺钱,她逃跑的时候带了很多孟声平送她的东西。
孟声平很喜欢打扮她,给她买了很多珠宝,但她不喜欢戴,而且边卖也很麻烦,所以她随身带着的都是几卷银票。
以及一盒子的金条。
有时候小簇会好奇地对她伸出手,然后她就把沉甸甸的盒子递给他,让他帮忙把锁串上。
她记得,是十天前。
刚刚入伏的时候,湿热难耐,院子里吹过热风,其实室内会凉快一些,但小簇想要在院子里写字。
她便陪着他,坐在秋千上看院子里静静垂落的花。
“姐姐喜欢做什么?”
小簇坐在她平日喜欢躺着的椅子上,没有再拿笔杆戳墨水。
如悄记得,这是他能说话以来,开口说过的比较长的,有条理的一句话,她当时挺高兴的,又觉得自己不能太惊讶,故而只是回道:“喜欢吃好吃的,然后像现在这样,有个属于自己的小院子,晒太阳。”
“小簇呢?”
她踮起脚,一推一伸,秋千越荡越高。
少年听到这个反问句没有立刻回答,如悄猜测他应该是在试图理解。
她其实不太明白他每天都在想什么。
就像现在这样,他从椅背上起身,慢慢挪到了她的身边,固定秋千的竹杆上爬了些藤蔓,他伸出食指碰了碰。
“我喜欢和姐姐在一起!”
他凑到了她的面前,在她秋千荡到最高的时候,眯着眼笑,差点被撞到。
如悄记得,他那天还问了一个问题。
“姐姐,你觉得我是谁呀?”少年在她从秋千下来后乖乖做到了她刚才的位置上,腿没有动,手也只是放在身前。
他像是有些委屈。
“我不知道我是谁,好像姐姐也不知道。”
如悄没来得及点头。
她依旧惊讶着今天的小簇会说这么多话,同时当然是高兴的,只是,她心中也有些奇怪的感受,是满足吗?好像有,但这股情绪到了尾端还带着一些,苦味,酸味,分辨不清。
“小簇就是小簇。”
少年装作没听懂,然后郑重地点头。
其实他站在如悄面前时,能看清她脸颊上的绒毛,他清楚地知道,他和她一点也不像。
他是阴恻恻的,而她只要一笑,就清澈极了。
“小簇是想起来什么了吗?”如悄摸了摸他凑上来的脑袋。
少年委屈地往她怀里钻,又被她推开。
“要抱。”
“不可以。”
如悄拒绝得很干脆,在那次不小心看见他做那件事后,便很少允许过他靠得这样近。
尽管他依旧粘人。
“姐姐,崔哥哥都能抱你!”
少年眼睛红红地盯着她,委屈地控诉着,甚至还生涩地说了好几个不入耳的词汇。
他说看见崔袂夜里从她房间出来。
如悄在心中谴责着崔袂,她明明吩咐过他去观察教导一下小簇的生理问题。
她现在只能手动捂住了少年的嘴。
少年可怜地眨着眼睛,似乎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做,委委屈屈凑上来对着她的掌心蹭了蹭,又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亲吻了一下她的掌心。
“啾”地一声。
如悄盯着自己湿漉漉的手心,半天没反应过来,愣愣地抬起头,看见少年笑起来时虎牙都露了出来。
那时候他是怎么说的。
“对不起姐姐,这样是不好的吗?我不知道,我只是学着哥哥这样做的。”
不能打孩子。
“……”
“姐姐不喜欢这样吗?为什么不拒绝哥哥呢?”
他在说些什么呀。
如悄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到那时候的小簇早就已经有了所有的记忆,他像一条年轻的漂亮小蛇,伺机在她的身边。
她当然会觉得他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