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违心地答了。
晏青笑了一下,灰眸里像是在说“那就好”,这次的对话便只持续了这一会,如悄很快就被崔袂握着腰往房间里面带。
锁扣的声音不重。
如悄靠在窗前,望着崔袂带着晏青去旁边的木屋里。
他们会说什么?——
午饭是崔袂拎着食盒回来的,如悄看着里面装好的几个小面团糕点,是她以前爱吃的,她记得过去都是晏青给她买来。
她没有作声。
崔袂把她抱在怀里,但如悄没什么胃口,他或许是以为她想要绝食,捏紧她的脸让她咽下去,差点把她弄得吐了出来,他又担心地给她倒水喝。
如悄没有解释更多。
崔袂并未多言,离开的时候把窗户也合上了。
亥时。
如悄趴在桌上,窗外的小雀扑腾着飞走,是崔袂回到木屋,他难得离开这么久。他手里照常提着食盒,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碗馄饨。
来到这里的这几天都是这样过的。
他把她锁在屋子里,像是打猎一般出门,回家的时候带给她吃的,像是在投喂笼子里养的小猫小老鼠。
她食欲越来越差。
天早就黑尽了,如悄想早些过完今天,等明天白天看有没有机会去找晏青说话,她躺到床上,发现崔袂没有想要来抱着她的意思。
男人望着她裹紧被子的模样,唇角绷直。
“不睡觉就走,不要在这里杵着。”如悄没有再看他,背过身去,很快,崔袂似乎是思考好了,如常一般沉默,没有再说什么,还没有脱下外衣便坐到了床上,侧躺时,如悄听到了他的闷哼。
隐忍的,与以往想要讨欢时候的声音不一样。
如悄没有去看他。
崔袂受罚了。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失手放走刺客第二次,军规森严,他理应受罚。
来江南路上去的山庄时,他开口想让她帮忙包扎,他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全都交给了如悄,她认真地帮他上药,把他受到的处置当作救她于匪患刀口的伤。
现在,他如果告诉她,她会问他什么?她会想办法通过这些信息离开他吗?
女孩的手戳到了他的背。
“痛。”
男人只说了这一个字,他凝紧眉,在思考着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但过去了十秒钟,一柱香的时间,还有多久,他得到的只有女孩安稳的呼吸,她抱着多出来的他没有盖上的被褥,埋着白净的小脸睡了过去。
他好像失去了什么。
他迟钝地察觉到——
“对,我劝了一下他。”
晏青左手握住合上的纸扇,放到了旁,他带着如悄介绍着自己如今住着的屋子,和她刚来时候看见过的布局并无一二,只是多了几本书。
然后就是一方包袱。
他说,这是他已经收拾好的行囊,如果她要走,他就会和她一起。
他还说:“不要告诉他。”
如悄端坐在他房间里的一个小椅子上,她眸中带着崭新的笑意,指了指他柜子上边放的一方明显崭新的小盒子:“那是什么呀?我以前没见到过。”
“我托县令大人帮忙,给你补了一份文牒,我去给你拿。”
说罢,青年转身,他如瀑一般的墨发垂在他的腰后,他将盒子放到桌上,垂眸,递给了她。
只是,方才还弯着眼睛的女孩忽然哭,眼圈上的红慢慢浮现,她似乎是怕他担心,勉强地克制着自己的抽泣声。
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要解释什么。
“无妨。”晏青盯着她可怜的模样,背在身后的手隐约有些捏紧。
“来江南时候,本就是我不小心找错了船,才招来水匪,把你的行囊弄丢了,我合该给你补一份。”
他嗓音淡淡。
“那不是你的错,那些人并非是针对我们。”
如悄低着眸。
她好像记得晏青告提到过,他猜到了崔袂是谁。也是,他是一个极聪明的人,像是崔袂以前也同她讲过,他一定能功成名就。
他和老师真的很像呢。
“晏公子,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如悄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净,她像是随口提到,仿佛他拒绝了也没有什么,可她眼睛里那股特殊的情绪被晏青很自然地看到了。
晏青没有理由拒绝。
是他失之过宽,治下不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