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身后闷哼着想要爬起的男人握紧,触碰到肌肤的时候很烫。
她只是红着眼睛,克制着本能的呜咽,盯着那张在夜里没有亮度的面具。
“不要杀他,不要。”
如悄是真的在害怕。
老师提醒过她的,崔袂与他、他们是敌人的关系。
女孩怯怯地护着身后的男人,整个人都要陷进了他的怀里,刚才那一枪被射出的身影响彻了夜,崔袂的耳膜被震得眩晕。
他凝视着眼前抵在了如悄面前的火铳。
“悄悄,别怕。”
崔袂摸了摸如悄的脸,扶着她起来。
如悄腿软得不行,起来的时候又栽倒在了男人的胸前,她本能地抬眼看向老师,入目,是跟着他们动作上移的铳管。
她眼底的水光盈了起来。
她控制不住地去思考,刺客面具下的男人究竟是谁?
是她每个夜里恐惧的东家。
还是她珍重,爱慕,想要依靠的老师。
“你今夜是来杀我的?”崔袂冷着脸,他的剑在刚才被孟声平踢到了边上,此刻,眉骨上的疤后知后觉的疼。
“如果不是,你问我的,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但请你放下火铳。”
孟声平没有动。
他的沉静让崔袂觉得他不只是一个商人,的确,在江南的乱局之中,要想做好生意,他本就应该有什么过人之处。
崔袂的手按住如悄的肩,让她往自己身后靠。
要保护好她。
这是崔袂现在唯一的职责。
月已经从山崖落下。
院内很安静,如悄的呼吸声落到了两个男人的耳中,她抖得像一只应激的小兽,被欺负到走投无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却又贪心地想要所有人都有个好结局。
“孟声平”没有见过这样的她。
在长安的时候,她心里只装得下很少的人,待她好的人。
她长得太漂亮了,身边又有护着她的尤家嫡女,见过她、对她有好感的男人都不敢更进一步去了解她。
她一直都这样。
眨着漂亮的眼睛吸引别人的注意。
男人敛了自己的想法面具下的眼睛闪着寂色。
“如悄,到我这里来。”
被点名的女孩咬着唇抬头,男人脸上的面具她是熟悉的,她知道,揭开后的那张脸她也是熟悉的。
可这份熟悉开始混杂,变得她看不透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求饶,还是硬气地告诉他。
她不喜欢,他不能这样做!
她感觉到自己被男人有力的手臂抱得更紧了,她也想到,自己刚才被欺负成那样也都没对着崔袂控诉。
为什么每个人都想要崔袂死?
每个她在意的人,都想要她同样在意的人去死?
就不能都好好的吗。
如悄很委屈,她红着眼睛对这个讨厌的面具人说:“我想回长安,我跟你走,你能带我回长安吗?”
孟声平不能回长安。
男人眯着眼,如果现在如悄开口叫他老师,他到底是按动扳机,还是走呢。
都不行。
“怎么变蠢了。”男人叹了口气,“这里没有人能带你回去,如悄,你只有自己走,这意味着你不能管顾你在意的任何人,你要让他们自己争夺。”
如悄听到这个评价的时候眼睛更红了,捏住崔袂臂膀的手都揪紧,看起来很可怜。
她听不懂老师说的什么争夺。
女孩身上的衣服穿得过分整齐了一些,像是被人短暂舔舐过后重新包裹好的糖,脖颈里点点的红在此刻才被男人们看清楚。
“孟声平”的嗓音里带着安抚。
“没关系,错不在你。”
他在宽慰如悄时总带着一种长者的默许,而如悄好像也真的能听进去。
这让崔袂想到晏青,晏青仿佛也是这样对待如悄,可崔袂很快也意识到他们的不同。
“孟声平”的话是心口如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