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连她走起来都很为狭窄,只堪堪放得下她一只脚,或许这就是老师推荐这条路的原因,因为这里根本不会有人走动。
终于看见了光。
但这对如悄并不是好事,她立刻蹲了下去,把自己挡在矿车后边。
确认那点动静是山下固定的火把后,女孩怯生生地从后边探出小半的脑袋,默默地加速通过了那个地方。
看来整座山都不安全。
她咬了一口包里的干粮,继续往山下走。
不知又过去多久。
如悄揉了揉眼睛,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才发现周围变得清晰了些是因为天快亮了。
她锤了下自己的腰,被自己鼓励到,至少她能肯定越往下是越安全的,上次和崔袂一起下山的时候她特意留意过这一点,此山虽然别有玄机,但单从外边来看,根本不会让游人百姓起疑。
就快出去了。
数个时辰的徒步让如悄没有空闲去考虑其他事情,她的脚又酸又疼。
到哪里……快下山了是不是。
如悄跳出矿道,手撑到地上,脚却差点被崴到,她抱住自己的腿深呼吸了好一阵,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声树叶被踩到的声音,她下意识抬起头。
应该是鸟。
她松了口气,继续爬起来往山下走。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响动,如悄总觉得自己后颈凉飕飕的,她怀疑是自己没休息好惹来的心悸,又觉得保持警惕是她应该做的。
“呼。”
落到地了。
如悄从小道上勉强维持着平衡,却还是不当心从那点湿润的石头上踩滑,惊呼声被自己捂着嘴掐住,可怜兮兮地滚到了地上,睁开眼,发现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领着个驴车,慢悠悠走到她的面前。
老爷爷拿拐杖戳了戳女孩。
看见她动弹,才忙不慌退后两步:“这是哪来的野老鼠?”
如悄把自己脏兮兮的脸挡得严严实实,她现在只希望遇不到任何人,勉强把自己撑了起来,又觉得刚才摔下来像是浑身散架了一次,哪里都疼。
老爷爷瘪了瘪嘴。
“都说这江南匪患乱,老夫这一路也没见到别的挡路贼,倒是遇到个你。”
“手,递过来。”
“愣着做甚啊?给你把个脉,别死在这里还赖我。”
眼前的脏布团子把手臂伸了出来,白皙的手腕上能看到被划伤的新痕,掌心攥得紧,也是能看到明显血迹的。
他捻了捻脉搏,慢悠悠走回自己驴车上,找了个药瓶子放到了她旁边。
如悄闻了闻,是金创药的味道,道了声谢。
她有力气走了自然不想再待下去,认真抬起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如今在哪那是全然不知道,只好拖着腿往前跑了几步,问那位老爷爷。
“哦?再往那边走十来里就是扶渠,你可要……”
如悄躬身再次谢过,然后利落地背过身去往反方向走,如果她没记错,此山便是在扶渠与长汾驿之间,估算着距离,天黑之前应该能走到长汾驿以东的鲤县。
在此之前她得买一匹马,倒是难得,现在浑身上下只有屁股是不疼的——
鲤县。
正午时候的街坊是最热闹的,这里虽说是官道边陲的一座小城,却要比扶渠还热闹些,大抵是因为离淮洲城要远上一些,不过如悄猜测,其中也许有远处不知道哪座山山的推波助澜。
她并不觉得安全。
这里还太近了,她开了间房,没有喊水,就着这副脏兮兮的粗糙模样换好了路上新买的男子常服,把门关好,悄悄从驿站的后门离开。
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在午市的地摊上多吃了几口豆花饭不算。
最初骑马的时候还是有些别扭,多颠一阵就好很多了,很快就要过完鲤县,尽管天已经要黑了。
鲤县的夜有很多漂亮的花灯。
以前在书中读到过,鲤县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曾有一位鲤鱼仙子搁浅,为此,她的好友便把鲤县所有的水都消散。
后来人们为了祈福供奉了这位鲤鱼仙子,才换来水源。
如悄伸出手,天上掉下水了吗?
哦,是下雨了。
她安抚了一下有些躁动的马儿,继续向前,终于看见远处有处亭台,便加快了速度往那边跑。
亭台被棵巨树挡住,她此刻走近才看到其中震撼。
殿门敞开着,里面的鲤鱼仙子像通体用的是白瓷,在昏暗的雨幕中肃穆伫立——
庙宇。
如悄把马栓好,走进殿里,第一眼就注意到案上的香还在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