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把兵权悉数交出,除非他能让崔家军从此改姓。
崔袂忽然想起,他少时也曾随先帝来过行宫,这是他为数不多离开宫墙的时候。
小侯爷,少将军。
那时候的如悄应该还在尚书府读书。
每次,崔袂都会想到这个。
他伸手摸了下面前女孩白皙的脸,微微俯身,注视着她明亮的眼睛。
“保护好自己。”
明明三年前告知的,还是我会保护好你。
如悄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抓不住了某样东西,她伸手拉住崔袂,尽量压低着声音:“你还隐瞒了我什么事?我照你说的做了,可我……”
“没关系的。”
男人嗓音沉沉。
他觉得再离近些,他就会碰到她直颤的眼睫毛了。
为什么,明明想要做的是为了她,却离她越来越远,为什么,决定再做最后一次争夺的时候,心还是会痛。
崔袂盯着如悄落下的泪,欲伸手捧住。
倏地,温软的呼吸落在他的鼻息中,女孩的手绞紧在他炽热的胸前,牙齿奋力啃咬着他抿紧的薄唇,可怜地呜咽,又想要他能像过去一样回吻过来,手握成拳,砸在他的肩膀上,而脸上的泪再也不被克制,流到了他的下颌。
这是一个全然是泄愤的吻。
带着女孩这段时日的悲伤、纠结、痛苦,无从诉说的恐慌,对时局的不解。
如悄不解地俯视着隐忍的崔袂,嗓音忽重忽轻:“你也要离开我了吗?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凭什么你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一点也不重要的物件,是吗?”
手腕的雪白肤色衬得她整个人都分外苍白。
像是披麻的女鬼。
毫无杀伤力,却勾人心魄的那一种。
不。
光是因为她是如悄,做出这种有些疯的动作,都显得……美味极了。
男人几乎是忍到极点才没有任由她将他压在地上,只是凝着黑眸,想要从她染上晶莹的唇瓣上听到更多的控诉。
终于开口了。
好女孩,没有再无辜地隐忍下去,要对他们负责了吗?
“我不允许你走。”
如悄忽然又冷了下去,松开了捏住男人胸肌的手,缩回自己粗糙的衣服里。
她似是呓语般。
痴痴地,念了他们的名字。
每提到一个,日光下另一个旁观者的面容便更阴沉,他终于迈步走进灵堂,看着手足无措的崔袂与可怜着垂泪的如悄,放任她继续说下去。
“老师已经离开我,我不想再听到你也受伤,我……”
“如悄。”
晏青温和的模样让此时仍然垂下头的女孩感到恐惧,隔着湿润了的睫毛,如悄紧咬着唇,不肯抬起头。
纤细的脖颈在这一刻忽然被大手握住。
女孩被迫仰起头,粗麻从遮挡的发尾滑落,而始作俑者灰眸微眯,将吻悉数侵犯到她的每一寸呼吸,她的唇舌被吮吸得发麻,啧啧水声听得浑身发颤,手无措地捏紧垂落,正好碰到的是崔袂的大腿。
她瑟缩着想要背回自己身后,却被摁住。
新帝毫不掩饰地吻过她的唇角,灰眸阴沉,最后用手拂过她耳扩碎发,凝视着她喘不过气瞳孔涣散的模样。
“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吻他?”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手掌拍了下女孩红成一片的脸。
他力气加重了些。
轻笑。
“你现在还说得出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