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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第1页）

赵总开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来的，下车之后绕着地块走了一圈，问了几个关于容积率和规划条件的问题。

余可欣答得还算顺，把余建业提前给她准备好的资料上的数据复述了一遍。赵总听完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身上车的时候说了一句“去市区找个地方坐坐，细节再聊聊”。

余可欣上了赵总的车。两个人到了市区一家高档商场的顶层餐厅，坐下来之后赵总点了菜，聊了聊项目的定位和投资回报周期。

余可欣把余建业教她的那套话术搬出来说了一遍，赵总端着茶杯听完了，放下杯子的时候说了一句“项目本身还行，但我得再看看你们的团队实力”。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余可欣脸上停了一下，“你们公司除了你还有谁在管事？”

余可欣顿了一下：“目前是我在负责对接，后面执行有团队。”

赵总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吃完饭两个人从餐厅出来的时候路过商场三楼一家新开的智能家居体验店。赵总在橱窗前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里面展示的一台家用服务机器人上。

那台机器人在一个模拟客厅的场景里来回移动，把茶几上的水杯推到一边，又把地上散落的几本书捡起来放回书架上。机器人的动作流畅，没有卡顿，旁边有一块电子屏循环播放着产品介绍——沅雪智能服务管家，语音交互、自动避障、家电联动、环境监测。

赵总站在橱窗前面看了大概半分钟。余可欣站在他旁边，看到那台机器人身上印着的“沅雪智能”几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赵总转过头来问她：“这个沅雪智能你了解吗？我上次在科技频道看到过他们的采访，勒景沅那边的人也在推他们的产品。”

余可欣笑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那家公司我认识。创始人是我姐，不过我劝您别太当真。她那个人做事不太靠谱，产品也是东拼西凑的，没什么核心技术。之前家里给她投过钱，后来发现她那个团队根本不行，就撤了。”

赵总看了她一眼。他还没开口，旁边体验店的玻璃门被从里面推开了。宋瑶端着一台演示用的平板电脑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余可欣，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温度：“余小姐，你在我们店门口说我们公司坏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余可欣转过头看到宋瑶的时候嘴角绷了一下：“我跟我朋友聊两句，关你什么事。”

“你站的是我们公司的体验店门口。这台机器人是我们做的，我在这儿做演示。你当着我面诋毁我们公司，我不能请你走？”

宋瑶把平板电脑合上放在身侧，往前走了半步站在余可欣和赵总之间。她的目光从余可欣脸上移到赵总脸上，语气客气但很清楚：“这位先生，如果您对我们的产品感兴趣，我可以给您做详细介绍。但这位女士刚才说的那些话跟事实不符，我们公司从成立到现在所有的研发投入和产品数据都有公开记录可以查证。”

赵总站在两个人之间，目光在宋瑶和余可欣之间来回扫了一遍。他认出了宋瑶胸前别着的员工牌上印着的“沅雪智能”标志，也认出了余可欣脸上那层绷不住的表情。

他往后退了半步，朝宋瑶点了一下头：“改天我让人来你们店里看看产品。”然后转头看了余可欣一眼，语气比刚才冷了一截：“余小姐，今天先到这吧。项目的事我这边再考虑考虑。”

他说完转身朝电梯方向走了。余可欣站在体验店门口，看着赵总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攥着包带的手指收紧了。宋瑶站在门口看着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推门回了店里。

赵总当天晚上给余建业打了个电话。电话内容很简单——项目先搁置，合作的事后面再说。余建业挂了电话坐在客厅里抽了两根烟，等余可欣回来的时候把她叫住了。

余可欣站在客厅中间，余建业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开口的语气压着但每个字都带着火：“赵总那边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你当着他面诋毁你姐的公司，把他给惹了。”

余可欣张嘴想解释：“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

“什么实话？”余建业打断她，“赵总是做商业地产的，他看中的是产品和技术，你跟他扯你姐的人品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要是做成了能给公司带回多少现金流？你倒好，在人家面前耍小聪明，把甲方给得罪了。”

沈曼青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客厅里的架势停住了脚步。余建业站起来看了余可欣一眼：“一个月一千万是吧？你现在连甲方都留不住，你拿什么赚一千万？”

他说完转身上了楼。余可欣站在客厅中间，手里的包带被她攥得变了形。沈曼青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说什么，她侧身避开了，快步上了楼关上了房门。

楼下客厅里沈曼青叹了口气坐到沙发上。楼上那扇门后面传来手机被扔在床上的闷响，然后是椅子拖动的声响，再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余可欣在房间里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她下楼的时候换了一副样子。头发用发卡别在耳后，没化妆，穿了一件很素的家居服，眼眶底下有淡淡的青痕。

她走到客厅里在余建业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爸，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在赵总面前说那些话。”

余建业端着茶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沈曼青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余可欣坐在那里，脚步放轻了走过来在侧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余可欣抬起头看了余建业一眼又看了沈曼青一眼，眼眶开始泛红：“我知道我最近做错了很多事。追悼会那次是我没想周全，赵总那边也是我嘴巴快。大伯那边要划族谱就划吧，我不怪家里。”

沈曼青的嘴唇动了动，转头看向余建业。余建业把茶杯放下来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昨晚缓了一些：“赵总那个项目后面还能再谈。你这边先别想那些了，做点实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