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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第1页）

余雪凑过去看了一眼那行记录。她翻出手机里的账本对照了一下，上周三她没有审批过任何一笔三万二的支出。她把那笔记录的截图存了下来，抬头看着宋瑶：“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翻账的时候看到的。这笔钱从公司基本户出去的，走的线上转账。”宋瑶把手机收起来，“我明天去银行调一下明细，看看是谁操作的。”

余雪点了点头。两个人从养老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晚风里带着初春的凉意。余雪坐在副驾上翻着手机里的账本记录，把最近两个月的支出从头到尾对了一遍。

大部分是正常的物料采购和工资发放，但那笔三万二的支出夹在中间显得很突兀，收款方是一个叫“盛远科技”的公司，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明天上午先去银行。”余雪把手机锁屏放下来，“账上的钱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出去。”

宋瑶发动了车子驶出敬老院的巷子汇入主路。车窗外面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掠过，余雪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路面上被车灯照亮的一小片沥青和白色的车道线，脑子里在翻“盛远科技”这四个字的来源。

她印象里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跟这家公司有关，账户流水上也查不到之前的记录。

车子在园区门口停下来的时候余雪推开车门下去，宋瑶从驾驶座探出头来说了句“明天九点银行门口见”。余雪点了点头朝办公楼走去。

五楼的灯还亮着，周远工作室的窗子里透出来暖黄色的光。她站在楼下看了一眼那扇窗，转身上了楼。

宋瑶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到了公司，推开财务室的门发现里面没人。财务的工位上电脑还开着，屏幕亮着但桌面上的私人物品全没了——杯子、充电线、那盆养了半年的绿萝，全不见了。

她拉开抽屉，里面的文件架空了，只剩几本公用账簿。她掏出手机拨了财务的号码，关机。她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宋瑶站在财务室门口想了两秒，转身去了余雪的办公室。余雪刚从养老院赶回来，手里还拿着笔记本。听完宋瑶说的话之后她把笔记本放在桌面上，拉开椅子坐下来：“银行那边查了没有？”

“还没去。先来跟你说一声。”

两个人开车去了银行。柜台调出流水明细之后，那笔三万二的转账走的线上渠道，操作IP是公司内部的网络。再往下查收款方“盛远科技”的工商信息，注册地址在城郊一个居民楼里，法人代表的名字跟财务的身份证号前几位对不上，但手机号是财务本人登记过的。

余雪把流水单叠好放进包里。她跟宋瑶站在银行门口的人行道上，阳光从楼缝里照下来落在两个人肩上。宋瑶开口了：“财务跑了。账上的钱不知道还能不能追回来。先招个人把窟窿堵上。”

当天下午宋瑶把招聘信息发了出去。第二天上午来了三个人面试，前两个都是刚毕业的应届生，对着财务软件的操作界面问了好几个基础问题。第三个进来的男人二十七八岁，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拿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坐下来之后先把自己的简历递过来。

宋瑶接过来看了一眼——君盛，南方某财经院校毕业，在两家公司做过财务，最近一份工作是在一家科技公司做财务主管。

宋瑶问了几个专业问题，君盛答得利索。问到“如果发现账目上有异常支出你会怎么处理”的时候，君盛把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打印好的表格放在桌面上：“我昨天看了你们公司的公开信息，又托朋友查了一下工商登记。

那个叫盛远科技的公司注册地址跟你们之前那个财务的住址在同一个小区。流水上的转账时间跟财务请假的时间对得上。如果你们现在报警，这笔钱追回来的可能性很大。”

宋瑶坐在桌子对面看着他。她把那张表格拿起来翻了一遍，上面列了七八条关联信息，每一条都标了来源和交叉验证的方式。她放下表格看了君盛一眼：“你什么时候查的？”

“昨天晚上。”君盛靠在椅背上，“我面试之前习惯先做功课。”

宋瑶当天下午就给余雪发了消息，说财务的人选定了，叫君盛，明天来上班。余雪回了两个字：“你定就行。”

君盛入职之后第一天就把前财务留下的账目全部重新过了一遍。他在三天之内整理出了一份完整的财务异常报告，把盛远科技那笔转账和另外几笔零散的支出串成了一条线。

宋瑶看完报告之后报了警，警方受理了案件开始追查前财务的下落。君盛在办公室里忙着整理凭证和做新的账套，宋瑶站在旁边看着他操作，偶尔问一两句，他答得简洁清楚。宋瑶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低头敲键盘的侧脸，嘴角弯了一下。

而余雪这边，她已经连续四天泡在养老院里。早上七点半到，跟着护工一起帮老人起床洗漱，中午在食堂帮忙打饭，下午陪老人在活动室做手工或者看电视，晚上等老人睡下了才走。她把自己的观察笔记从最初的几页扩充到了将近四十页，里面记录了不同老人的作息规律、行动习惯、语言特点和使用物品的方式。

有个姓赵的老太太每天下午三点要喝一杯温水，杯子放在床头柜左边第二个抽屉里；有个姓孙的老爷子晚上起夜的时候会先坐在床沿上等一会儿再站起来，因为直接站起来会头晕。余雪把这些细节一条一条记下来，旁边标注了对应的功能需求——水杯位置识别、夜间起身预警、床头灯光联动。

她这四天里手机调了静音，大部分时间放在包里没怎么看。勒景沅给她发过几条消息，第一条是“在忙什么”，第二条是“晚上有空吗”，第三条是“你那边怎么不回消息”。

余雪晚上回到出租屋的时候翻了翻手机，回了一条“在敬老院调研，忙”。勒景沅回得很快：“哪个敬老院？”余雪发了地址过去。那边隔了几分钟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