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到陆家院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赵刚帮着把陆寒霆抬进了屋,又把苏悦买的药材和器械搬进灶房,这才骑着二八大杠走了。
铁蛋趴在门槛上,看了看苏悦又看了看陆寒霆,尾巴有气无力地摇了两下。
连狗都看出来今天气氛不太对。
苏悦关上院门,进屋点了煤油灯。
陆寒霆已经自己翻上了炕,靠在炕头,脸色不太好。
从县城到陆家村这一路颠簸,他那条伤腿折腾得不轻。
苏悦没说话,先去灶房烧了一锅热水,兑上灵泉水,端进屋给他擦了脸和手。
热毛巾敷上去的时候,陆寒霆闭着眼,眉头拧了一下。
苏悦把毛巾拿开,端起灵泉水递到他嘴边。
“喝。”
陆寒霆睁开眼,接过碗喝了两口。
温热的液体下去,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苏悦在炕沿坐下,正了正神色。
“今天黑市的事,谢了。但你以后别这么干了,你的腿经不起这么折腾。”
陆寒霆把碗放在炕桌上。
“你让我在家等着,等消息?”
“不然呢?”
陆寒霆看着她,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说了另一句话。
“那个刀疤脸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苏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那只是个混混,不值一提。
但对上陆寒霆的目光,她把话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太直接了,不是愤怒,不是担心,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浓烈的情绪。
苏悦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的身体底子已经调到最佳状态了,今晚就做手术。”
陆寒霆的表情没变。
“这么急?”
“不是急,是时机刚好。”
苏悦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你的血液循环恢复了七成,肌肉活性达标,心肺功能也被灵泉水养回来了。再拖下去反而夜长梦多。”
她从空间里取出全套手术器械,一件件摆在灶房的灶台上——这些东西当然不能让陆寒霆看见,她对外的说法是“从黑市买的旧货”。
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线、无菌纱布、消毒液。
一切就绪。
但在手术之前,有一道绕不过去的程序。
备皮。
所谓备皮,就是清除手术区域的体毛,然后进行全面消毒。
陆寒霆的弹片卡在腰椎第三节到第五节之间,手术切口要从后腰开到尾椎,整个背部和腰臀部都在备皮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