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到底……还懂些什么?”
陈政委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看着那头正用脑袋亲昵地蹭着沈清秋裤腿,一副“快夸我”模样的猛虎,又看了看那台足以掀起惊天巨浪的报机,只觉得这一切,比他看过的任何一部战斗故事片还要离奇。
沈清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伸手在大白的下巴上挠了挠,换来后者一阵舒服的“咕噜”声。
“它懂的不多。”
“也就是能分得清好人坏人,闻得出谁身上有枪油味,谁身上有火药味。”
“以及,谁的身上,带着这种……让人讨厌的铁锈味罢了。”
沈清秋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在场的所有人,看着大白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恐惧和排斥。
而是深深的,自灵魂的敬畏,甚至……是崇拜!
这哪里是什么吃人的野兽?
这分明就是一头辨忠奸、识善恶的“神虎”啊!
“带走!”
秦山最先反应过来,他脸色铁青,对着身后的士兵一挥手。
“把这个女特务,给我押到禁闭室!严加审问!”
“还有,立刻封锁现场,把这个柴房给我一寸一寸地搜!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两个士兵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的王秀娥从地上一左一右地架了起来。
王秀娥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她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被拖着离开了。
谁也想不到,这个平时在院里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撒泼打滚,斤斤计较的长舌妇,竟然会是潜伏多年的敌特!
“我的天哪!王秀娥竟然是特务?”
“太可怕了!我们竟然跟一个特务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
“怪不得她刚才上蹿下跳,非要把老虎送走,原来是做贼心虚,怕老虎闻出她身上的味儿啊!”
“还好有沈同志和这头……神虎!不然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人群中响起了阵阵后怕的议论声,舆论的风向,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之前那些叫嚣着要打死老虎的人,此刻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建国站在一旁,拄着拐杖,整个过程一言不。
但他的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看着她脚边那头温顺如猫的猛虎。
他再一次,清清楚楚地认识到,沈清秋所拥有的能力和智慧,已经远远出了他的想象和理解。
她不仅仅是救了他的命,她还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保护着这个家,甚至……保护着整个军区。
而自己呢?
除了给她添乱,除了怀疑她,伤害她,自己还做过什么?
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愧疚和自责,让他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陆建国。”
沈清秋清冷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抬起头,对上了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你欠我的,又多了一笔。”
沈清秋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陆建国却从那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了千斤重担。
他知道,她指的是他刚才不顾一切挡在她身前的那件事。
在他看来,那是一个丈夫理所当然的举动。
但在她看来,或许……是又一次的“逞英雄”和“不自量力”吧。
陆建国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苦涩地点了点头。
“是,我记下了。”
秦山和陈政委此时也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