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让你看看,你的女诸葛,是怎么……骂人的。”
沈清秋的声音很冷。
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像手术刀划过皮肤,精准而又无情。
陆建国看着她那张冰封雪塑般的脸,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竟然被她这副冷静到可怕的模样,给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他知道,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此刻是真的动了怒。
但她的怒,不是歇斯底里的咆哮,不是痛哭流涕的控诉。
而是一种将所有情绪都凝结成冰,再化作最锋利刀刃的,绝对的,毁灭性的冷静!
“清秋,你……”
陆建国想说点什么,却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清秋没有理会他。
她转身走进屋里,从那个小小的抽屉里,重新拿出了一张干净的信纸,和那支英雄牌钢笔。
她甚至都没有坐下,就那么站在桌边。
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迎着风雪,绝不弯折的孤傲青松。
她拧开笔帽,笔尖蘸了蘸墨水,没有丝毫的犹豫,笔锋便在信纸上飞地游走起来。
陆建国忍不住凑了过去。
他看到,她的字迹比上一次更加凌厉,更加锋锐,笔画的转折之间,都透着一股杀伐决断的冷意。
这一次,她没有写什么“见字如面”的客套话。
信的开头,只有五个冰冷刺骨的大字:
【沈建业,刘兰香:】
她直呼其名,连“父亲”,“母亲”这样最基本的称谓,都吝于给予。
仅仅是这五个字,就让陆建国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决绝的寒意!
【你们的信,我收到了。】
【信中提及,我弟沈家宝婚事,需彩礼三百元,及三转一响。】
【并要求我,务必生下一子,为沈家传宗接代,否则便将沈家宝之子,过继与我夫妻二人抚养。】
【若不应允,便要来我夫君所在部队,告我“不孝”,令我夫君前途尽毁。】
沈清秋的笔触,冷静到了极致。
她像一个最公正的法官,不带任何感情地,将对方的罪状,一条条,一款款,清晰地罗列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纸上,也砸在陆建国的心上。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陆建国看到,她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的,近乎于残忍的弧度。
真正的反击,现在才开始!
【关于钱款一事。】
【身为军官家属,我深知国家法律之威严。】
【你们以“告”相要挟,向现役军官家庭索要巨额财物。】
【此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所规定的,敲诈勒索罪。】
【此事,我已向我部陈政委进行初步咨询。】
【政委表示,部队对此类严重影响军属安定,破坏军队声誉的恶性事件,历来是零容忍态度,必将严查到底。】
“轰!”
陆建国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
敲诈勒索罪!
咨询政委!
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可以想象,当沈家那两个愚昧无知,却又自作聪明的乡下人看到这几个字时,会是怎样一副惊恐万状的表情!
这哪里是回信?
这分明就是一封来自军队的,带着无上威严的……最后通牒!
然而,沈清秋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然,念在血脉之情,我亦不愿将事做绝,令二位身陷囹圄。】
【三百元,并非巨款。】
【我可“借”与你们,以解家宝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