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素心倒没觉得什么不佳。
她跟异性的接触太少,也不知道究竟男女之间哪种相处才叫合适,只能以自己在人际交往中的习惯来评价。
从目前来看,她觉得方同江人挺好的,但只要一想到大家是以结婚为前提在见面,她就说不出来地觉得尴尬、紧张和好奇。
好奇这个人身上的一切,忍不住想要多问:“你平常上夜班多吗?”
两个人已经进到公园里,找了个凉亭坐下来。
方同江手里拿着包子正准备咬一口,听见问话赶紧放下,端端正正地挺直腰板:“我们车间是白班、前夜、后夜,每个班次轮五天,换班的前一天是休息。”
各厂其实都差不多是这样,陈素心既觉得礼尚往来,也给他留一个吃包子的时间,说:“我们绘图室是八点上班,五点下班,中午一个小时吃饭,周天固定休息。那你休息天一般干嘛呀?”
方同江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睡醒找朋友玩,一块打打球之类的。你呢?”
陈素心细嚼慢咽:“差不多,跟朋友玩,街上瞎晃,在家看书,有时候去我大嫂家帮忙看孩子。”
方同江顺势问起:“你喜欢看什么书?”
陈素心:“我最近在看《三国演义》。”
讲完怕他误以为自己还是个文化人,补充:“很多字不认识,就是看个热闹。”
方同江:“我看估计也都认不得。”
他说起自己:“我上完初一就停课了,原来成绩也不怎么好。”
大家年纪差不多,学历大抵都是这个程度,况且现在书读得多未必好,陈素心道:“你小学在哪儿念的啊?”
“太兴街小学。”
“你家不是住机关招待所后面吗?离太兴街还挺远的吧。”
“我小时候是住……”
……
两个人的对话就跟合力划船似的,你一桨我一桨地接力。还是陈素心不经意地瞥见手表,才意识到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她道:“也不能白买票,我们走走吧。”
方同江跟着站起来,提议说:“要不我们去划船?”
他昨天问过几个朋友,大家都说来了要划船。
这年头,来公园的年轻男女们确实没有不划船的。但陈素心不会游泳,天然地对这种水上活动有些抗拒。
可她刚要拒绝,一看对面人期待的表情又憋回去,改成:“好呀。”
方同江还沾沾自喜地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体贴道:“我划得可好了,不用你出力的。”
出力不出力是其次,陈素心光是到船上都费劲。
她扶着码头上的栏杆,一只脚微微颤颤地往下踩,踩到实处船就因为重量开始摇摇晃晃。
晃得陈素心害怕,一张脸皱巴巴的。
方同江比她先上,也顾不得冒犯了,伸出手:“没事没事,我扶着你。”
陈素心吓得要命,赶紧用力地捏着他的手臂,又担心:“你自己站稳啊,我怕把你带下去。”
方同江笑:“不会的,下去就下去,爬上来就行。”
还挺乐观,不过陈素心确实因为他无所谓的态度放松许多。
她费半天功夫才能坐下来,松开手长长地松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