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集团总部,五十六楼。
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天际线,午后的阳光被玻璃幕墙过滤成柔和的光线,洒在铺满整个墙面的书架和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上。
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和它的主人一样,冷硬、克制,每一件摆设都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陆泽川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开着一份薄薄的资料。他的手指按在纸页上,目光却有些游离。
那份资料很简单——凌洛,二十一岁,海棠大学体育系应届毕业生,游泳特长生。现任职于“蓝海”健身会所,游泳教练。
真正让这份资料变得不一样的,是旁边那几张照片。那天在温念洛家,陆泽川用手机拍下的那些。
照片上——
那个人在阳光下赤裸着上身,皮肤泛着湿润的光泽,笑容灿烂得像是能融化一切。水珠还挂在他的锁骨上,沿着胸肌的弧线往下滑。那颗痣点在泛红的眼角,像在无声邀请人上前舔舐一样。
陆泽川盯着那张照片,已经看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他想起那天开门时的瞬间冲击,凌洛就那么大大咧咧地走出来,浑身湿透,像一尾刚跃出水面勾引人的海妖,完全不知道自己那个样子会让人产生什么想法。
故意的吧?
陆泽川的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
肯定是故意的。
这种男人他见得多了——仗着自己长得好看、身材好,就到处招摇,故意在别人面前露肉,勾引那些对他们有兴趣的人。
温念洛的那个小男友,看起来阳光灿烂没心没肺,说不定骨子里就是个心机深沉的狐狸精。
不然怎么会正好在他上门的时候洗澡?
怎么会正好光着身子走出来?
怎么会正好对他笑得那么灿烂?
肯定是想勾引他。
想通过勾引他,来稳固自己在温念洛身边的地位?
或者干脆想攀上他这根高枝,换个更有价值的金主?
陆泽川冷笑了一声,把照片翻过去,盖在桌上。
可笑。
他陆泽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什么美人没见过?
他能在二十多岁坐到这个位置,靠的就是一张冷脸和一颗比冷脸还冷的心。
这些年往他身上扑的男男女女,能从五十六楼排到一楼大厅,他要是那么容易动心,早就被人生吞活剥了。
一个故意露肉的游泳教练,就能让他心动?
怎么可能。
他又把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皱起眉头,又把照片盖上了。
陆泽川重新拿起钢笔,试图将注意力拉回面前的合同上。
然而,白纸黑字在他眼前晃动,那些复杂的财务数据却怎么也进不到脑子里。
鬼使神差地,陆泽川伸出手,将手机翻了过来。
解锁,点开相册,进入加密文件夹。凌洛更多的照片再次映入眼帘。
陆泽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莫名又是一股燥热,今天中央空调是不是坏了?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回合同。可思绪又不受控制地飘远,如果他去找凌洛学游泳的话
陆泽川猛地锁屏,将手机扔到一旁,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他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胸膛里,那颗向来规律冷静的心脏,此刻正以一种陌生的节奏重重敲击着。
不是心动。陆泽川不断对自己强调,这绝不是心动。充其量
只是被过于鲜活的肉体短暂冲击了视觉。
是对突然出现的新奇猎物产生的本能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