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洛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胸腔里翻江倒海般的剧烈情绪,随着每一次呼吸,一点一点地被压了下去。
再睁开眼时,眼底一片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生过一样。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了一个软件。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张清晰的城市地图。
地图中央,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小点,正以一个稳定的度,朝着城西某个方向移动。
那个红点,代表着凌洛手机实时的精确位置。
早在凌洛去蓝海报到的前一天晚上,温念洛就已经将那枚带有定位和基础监听功能的芯片,悄悄嵌入了他的手机内部。
他知道这是错的,是卑劣的,是不道德的,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做的事情。
但他控制不住。
对凌洛的掌控欲,就像深植于他灵魂深处的本能。
平时沉睡在精心维持的温柔表象之下,可一旦嗅到任何“失去”或“背叛”的气息,就会猛地苏醒,露出狰狞的獠牙和利爪,渴望着将猎物牢牢钉死在掌控范围内。
温念洛需要知道他的洛洛每天都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在做什么,说什么。
这种需要越了一切道德和理智的约束,无法被驯服,也无法被根除。
小红点在一家酒吧的位置停了下来。
温念洛盯着那个静止的坐标,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摩挲,仿佛能透过电子信号,触摸到那个此刻正置身于陌生灯光和人群中的青年。
他在想,那个能让凌洛穿得如此耀眼的人是谁?
甚至不惜对他撒谎也要去见的人,究竟是谁?
那个人会对他的洛洛说什么?会夸他好看吗?会碰他的肩膀吗?会凑近他耳边说话吗?会借机亲他吗?
温念洛想起凌洛最近的变化——总是看手机,总是回消息,偶尔会对着屏幕露出那种他看不懂的表情。
他原本以为,这些异常或许与陆泽川有关。
毕竟陆泽川看凌洛的眼神,以及他那些过于殷勤周到的安排,都让温念洛心生警惕。
但现在看来,不是陆泽川。
是别人,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人。
温念洛将手机轻轻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
但此刻,看着这片浩瀚的灯火,他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压过了一切。
抓回来!狠狠法坏!法到他再也分不出任何心思给到旁人!
温念洛闭上眼睛,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
玻璃的温度比他的体温低很多,凉意透过皮肤渗入,让他从那种快要失控的状态中稍微清醒了一点。
温念洛想,他可能真的快要疯了。
一个真正理智成熟的成年人,不会因为伴侣出门就坐立不安,不会偷偷在伴侣手机里装定位软件,更不会在看到伴侣穿得好看时第一反应不是欣赏而是警惕。
可他就是忍不住。
他做不到像那些情感文章里写的那样“给对方空间”“相信对方”“做一个情绪稳定的爱人”。
那些道理温念洛都懂。他甚至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把这些道理原封不动地说给别人听,说得头头是道,让人信服。
但轮到自己身上,所有的道理都变成了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