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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无处可逃（第2页）

他直起身，看向镜子里那个满脸水痕的男人。水珠不断从湿透的梢滴落，划过他泛红的眼眶和紧抿到失去血色的薄唇。

温念洛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反复告诫——

你不能这样。

你不能变成一个连自己都唾弃的怪物。

你要给他空间，你要相信他，你要做一个情绪稳定的爱人。

一遍又一遍，像一个坏掉的录音机，反复播放同一段音频。说到最后，那些字句都失去了意义，变成了空洞的音节。

勉强平复好心情，温念洛整理了一下衣领和湿，努力让表情恢复成以往的温柔，才拉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再靠近长沙，而是在凌洛另一侧的单人沙上坐下。

离得很远，远到他不会被凌洛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引诱得想要靠近，远到他的手再也无法轻易触碰到那截后颈。

温念洛疲惫地靠在沙靠背上，微微侧头，沉默地望向窗外那轮孤寂清冷的月亮。

月亮又圆又亮，高悬中天，像一只洞悉一切却漠然无言的巨大眼睛，静静地俯视着人间这出荒诞的悲喜剧。

而另一边，凌洛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在确认计划顺利后，渐渐放松下来。温暖的毯子包裹着他，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凌洛满足地翻了个身，在柔软的沙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半边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靠垫里。

嗯，温念洛刚才揉那两下还挺舒服的，他迷迷糊糊地想。虽然最后那一下有点用力，但前面那几下真的是很得劲。

主角受明显在生气，只是忍着没作。按这个势头，应该很快就要爆了。到时候他再添把火，这事儿就成了。

今晚这波，简直血赚！按摩享受了，剧情推动了，一石二鸟，一箭双雕，他就是个天才！

凌洛满意地在心里哼了一声，脑袋一歪，这次是真的睡了过去，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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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呼噜声不大，闷闷软软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种全然放松的憨态，像小狗出的咕噜声。

温念洛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忍住，又朝着凌洛的方向伸出手。

但是距离还差得很远，温念洛的手只能慢慢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凌洛露在毯子外面的一只脚上。

那只脚的脚踝很细，像一截被打磨过的白玉。让人情不自禁地想伸手握住，用指腹反复摩挲那块凸起的骨头，去感受那片皮肤底下的温度和脉搏。

温念洛的目光，黏在那截脚踝上。一个更阴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脑海——

如果在那里系上一条链子，选什么颜色最好？

银色还是金色？粗的还是细的？

如果有一天凌洛要离开，他会不会真的用那条链子把他拴住？

如果拴不住呢？

温念洛知道自己做不出真正伤害凌洛的事，他宁愿把那些锁链全部缠在自己身上，也舍不得在凌洛手腕上留下一道红痕。

可如果凌洛真的要离开，他该怎么办呢？

温念洛想，他大概只会安静地消失。

也许，早在孤儿院的时候，他就该消失了。

夜色中的客厅很安静。

滴答，滴答，滴答。

一时分不清是时间在流逝，还是眼泪在坠落。

原来时间与悲伤，是同一种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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