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当然清楚此刻血液奔流意味着什么,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苯乙胺
所有和“心动”相关的神经递质在他大脑里同时分泌,却又被另一种更原始汹涌的欲望冲得七零八落。
克制现在于他而言,就像一堆被风吹散的纸,在他的理智里漫天飞舞,没有一张能落到地上。
因为他离凌洛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凌洛耳垂上那一小颗淡淡的红痣,和眼尾那颗大一点的痣隔着一张侧脸遥遥相对,像两颗被银河隔开的星星。
近到只要他再往下低一点,鼻尖就能碰到凌洛后颈上那片被按摩油润湿的皮肤。
凌洛的睡颜很乖巧。
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下,从进门就微微皱起的眉头已经彻底松开了。
湿润的唇瓣微微张开,缝隙里藏着一小截嫩红的舌尖,无端地勾着人去吮吻。
眼尾那颗小痣在夕阳的暖橙色光晕里浸得更加糜丽,沈渊的手指悬在半空,指尖距离那颗泪痣不过寸余。
只要再低一点,再近一点
他猛地直起身,将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插进了白大褂的口袋。指尖在布料下用力蜷缩,又缓缓松开。
沈渊拿出手机,关掉所有声音,将镜头对准了凌洛沉睡的侧脸。
温柔的夕阳,毫无防备的俊美睡颜,以及那颗惑人心神的温柔小痣
他手指颤抖地按下快门,将这私密的一幕定格,然后熟练地将其拖入一个需要三重生物识别的加密文件夹。
那里已经静静躺着数百张影像,全都属于同一个人。
做完这一切,沈渊收起手机,目光重新缠绕在凌洛身上。
年轻人睡得正沉,对周遭一切浑然不觉,仿佛将自己全然地交托给了这个空间,以及空间里的他。
这份毫无防备的信任,让沈渊眼神深处闪过餍足的光,手上的动作更是没停,脑子里的多巴胺又开始汹涌地分泌。
凌洛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夕阳已经变成了深蓝色的暮光。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肩膀,现之前那种酸胀的紧绷感消失了。
整个肩背像是被重新组装过一遍,轻快得感觉不到肩膀的重量,连心情都莫名跟着开朗了许多。
凌洛撑起身,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一条柔软的薄毯。
沈渊正坐在不远处的办公桌后,就着一盏温暖的台灯书写着什么。
灯光勾勒出他清隽专注的侧影,鼻梁上架着一副更显文气的细框眼镜。
凌洛心里忍不住想,沈医生戴上眼镜还真挺像文化人的。
“醒了?”沈渊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
“你睡了有一个多小时。你的身体最近需要多休息,深度睡眠对神经和肌肉的修复至关重要。”
凌洛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把毯子叠好放回床上,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微微一愣,右臂抬举时那股酸胀感,竟然真的完全消失了!
凌洛还以为刚刚是睡懵了呢,他赶紧又做了几个大幅度的伸展,转了几圈肩关节,动作流畅,没有任何不适。
他顿时惊喜地望向沈渊,一双凤眼亮晶晶的:“沈医生,你也太神了!”
“我肩膀一点都不难受了,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好几斤!”
沈渊合上病历本,镜片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舔舐过凌洛恢复活力的脸。
“只是暂时缓解了肌肉的过度紧张。”
“你右肩提肌有轻微的慢性劳损,训练强度大,加上偶尔的应激性负荷,不加以干预的话,很快会展成慢性损伤。”
凌洛挠了挠后脑勺,不太确定“应激性负荷”是什么意思。
昨晚从泳池里拖人算吗?但他没好意思问。
凌洛现在只觉得浑身轻松,心情也比来的时候好了不少。
沈医生人是真好!技术也好!
“以后可以每周来一次。”沈渊把笔放回笔筒里,笔筒里的笔按颜色排列,深色的在左,浅色的在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