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城西废弃车场。
七八个混混东倒西歪地坐在地上,有的揉着鼻子,有的捂着下巴,有的靠在锈蚀的车架上龇牙咧嘴地抽着凉气。
寂静被此起彼伏的痛呼和咒骂撕得稀碎。
“哎哟我,疼死了!”
混混头目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鼻梁上贴着一块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用来止血。
“那个小白脸看着斯斯文文的,下手怎么这么狠?我这鼻梁八成是断了!招谁惹谁了我!”
他说话的时候鼻音重得不像话,每吐一个字都牵扯着鼻腔深处的刺痛。
头目忍不住又“嘶”了一声,抬手在鼻子旁边扇了扇,想把那股还在往外渗的痛感扇走。
“老大,你那算好的了!”
旁边一个小混混捂着自己的下巴,门牙的位置空了一个洞,说话的时候空气会从那里漏出来。
“我牙都掉好几颗嘞!下巴还差点被他那一拳打脱臼噻!我现在咬合都感觉不对劲!”
他说着张开嘴用舌头顶了一下那个豁口,又疼得龇了一下牙,赶紧把嘴合上了。
另一个混混揉着自己被拧过的手腕,青紫的痕迹已经从手腕蔓延到了小臂。
“他爹的!穿个拖鞋都能把我们打成这样,要是换了运动鞋,我们今天是不是得躺着回来了?”
“别说了别说了”
一个靠在车架上的混混一边揉着肩膀,一边龇牙咧嘴地骂道:
“那个雇主只说让我们配合演一场英雄救美的戏,可没说这个救人的战斗力是这种级别的啊!”
“这叫配合演戏?这他爹叫真实伤害!我这辈子没挨过这么结实的打!”
头目没接话。
他靠在墙边,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昏黄的光线下缓缓扩散,模糊了他那张鼻青脸肿的脸。
他的目光有些直,像是在回忆什么——
“看清楚照片上这个人了?”
宋知渡把手机屏幕亮给混混们看,“明天上午九点,城西那条巷子里。你们要做的就是他过来的时候围殴我,明白吗?”
领头的壮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他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宋知渡,咧嘴笑了。
“明白明白,老板你放心,我们是专业的!”
“保管演得跟真的一样,看起来唬人得很!”
“放心,保证让那个救你的人觉得自己是从天而降的大英雄!”
宋知渡看了他一眼,明明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却让那个壮汉头目的笑容莫名其妙地僵在了脸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那个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年轻人的目光,比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的目光都要冷。
“不。”宋知渡的声音很平静,“你们要真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