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怀衍一大早就来了,手里拎着一束还带着露水的白色洋桔梗,还有一盒看起来和医院氛围完全不搭的马卡龙。
他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桃花眼先扫了一圈病房。
目光在凌洛身上停了最长的时间,确认他除了精神倦一点之外没有别的问题,然后才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靠在床头的温念洛,那一眼带着一种“你怎么还活着”的微妙遗憾。
“哟,温特助,气色不错嘛。”
池怀衍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是关心还是阴阳怪气的调子,“看来昨晚睡得很好。”
温念洛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得体:“托池二少的福,抢救及时,捡回一条命。”
池怀衍也笑了一下,那笑容没到眼底。
他往前走了半步,手插在裤兜里,“那可得好好珍惜这条命,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第二次机会的,你说呢?”
凌洛在旁边听着,总觉得这两人的对话里藏着什么他没听懂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他只好打圆场:“池哥,你这么早过来,不耽误你工作吗?”
“工作哪有你重要。”池怀衍转过头,语气自然地接了一句,快得根本没经过大脑。
说完之后他自己也愣了一下,耳朵尖瞬间红了一小片。
“咳咳我是说,朋友住院了,当然要来探望。”
池怀衍的目光再次落到病床上那个“虚弱的病人”身上,桃花眼里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昨晚回去之后越想越气——
温念洛这个人,表面温柔人夫,实际上比他们所有人都狠,敢拿自己的命来赌凌洛的心软。
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赌徒。而最可怕的是,他目前看来两者都是。
池怀衍冷哼一声,长腿交叠地在沙上坐下。
他撕开包装盒,挑了一块粉色的马卡龙递给凌洛,指尖还故意在对方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
“小洛,吃点甜的,补补血糖。”
凌洛接过来咬了一口,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杏仁的香气弥漫开来。
他含糊地说了句“谢谢池哥”。
第二个到的是沈渊。
他走进来之后,先在凌洛面前站了一会儿,“阿洛,你昨晚睡得好吗?”
凌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还行,就是醒了几次。”
沈渊的目光循着凌洛的视线,落在温念洛身上,又收回来。
“陪护也不能太累。你昨天熬了整夜,今天至少要保证九个小时的睡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管药膏,放在凌洛手边:“黑眼圈用的,早晚各一次。”
凌洛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管药膏,心里有点暖。
这些兄弟太够意思了。
他刚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就被推门的声音打断了。
陆泽川穿着一件浅米色的西装外套,看样子像是刚从会议室里出来的。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先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池怀衍坐在沙上吃马卡龙,沈渊站在旁边递药膏,凌洛站在两人中间,手里捏着一块粉色的甜点,嘴角还沾着一点碎屑。
“陆哥,你怎么又来了?公司不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