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封闭的宴会厅里炸开,震耳欲聋。
子弹精准地击中吊灯最底端的水晶吊坠。
它在被击中的瞬间碎裂开来,化作无数晶莹剔透的碎片,从天而降。
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钻石雨,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残酷又美丽。
一小片水晶碎片落在浦予滨的红酒杯里,激起一圈涟漪,酒液微微晃动,连同他的心湖一起被搅动。
凌洛收回枪,吹了吹枪口并不存在的硝烟。
“不好意思,这把枪。。。比你们的良心真一点。”
没有人说话。
宴会厅里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以及水晶碎片以头抢地的声音。
凌洛将枪重新别回后腰,朝门口走去。
容府走到凌洛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无比执着。
“你不能这样对我。”容府的声音沙哑,“我做这些是因为。。。”
“因为你自私。”凌洛打断了他,“因为你习惯了想要什么就拿什么。但我不是你的玩具。”
容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手指蜷曲又松开,“如果我愿意改呢?我愿意改。我愿意为你改掉所有你不喜欢的地方。”
凌洛微微蹙眉,为我改?
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这些人,直到现在,依然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他们以为这是一场追求与被追求的游戏,以为自己只要足够卑微痴情,就可以被原谅。
蠢。
又蠢又坏。
凌洛微微扬起下巴,不屑地看着容府。
“从你决定设下那个赌局开始,你们就已经没有资格做人了。践踏真心,下药侮辱,这和臭虫有什么区别?”
说完,他直接绕过容府,继续往门口走去。
“你不能走!”
霍霁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是一阵踉跄急促的脚步声。
凌洛还没来得及回头,霍霁月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张开双臂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的头发更乱了,领带已经完全歪到了一边,像是一只困在自己的欲望和恐惧编织的牢笼里的困兽。
“你不能走。你把我们叫来,就是为了羞辱我们一顿?”
凌洛停下脚步,看着他。
“我不是在羞辱你们,我只是在告诉你们,你们输了。”
“输?”霍霁月的眼眶更红了,“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赢!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凌洛真的有些“怜悯”这群二代了。
空有皮囊,没有脑子,听不懂人话,自大自负自以为是,每天都在上演什么霸总强制爱的戏码。
他们好像坚信自己是什么追妻火葬场文中的见人男主角一样,理所当然地把占有当成深情,把掠夺当成追求,更把自己的欲望包装成爱情,然后理直气壮地要求别人为他们的“真心”买单。
殊不知在别人眼里,这不过是癞蛤蟆趴脚背。
不咬人,纯膈应人。
“霍先生,霍少爷。喜欢一个人,不是用下药、绑架、欺骗的方式。你们这群人,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
霍霁月伸出手,抓住凌洛的肩膀,手指不断用力,像是要把凌洛钉在原地,永远不许离开。
“那你教我!你教我什么是喜欢!”
凌洛低头看了一眼抓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双手。
那双手很好看,骨节分明,保养得当,一看就是从未经历过生活磨砺的手。
他抬起头,对上霍霁月的眼睛:“我不是你爹,没义务教你。去找个心理医生吧。”
凌洛伸手,拂开霍霁月的手。
霍霁月的手从他的肩膀上滑落,失落地垂在身侧。
凌洛绕过他,继续往门口走去。
他的手已经伸向了门把手——
“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