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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疾风殿（第1页）

连接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

不是矿道里那种凿出来的洞口——是正儿八经的门。两扇石板拼在一起，门缝里塞满了黑色的填充物，和封魔谷遗迹里那些暗色巨石上的一样。边缘刻着模糊的符文。石门没有门闩，没有拉环，只有一道一掌宽的缝。

路小北侧身挤过去。石板冷得像冰，隔着恶魔长袍都能感觉到。

疾风殿。

矿道的逼仄感消失了。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殿厅，穹顶高到看不见——暗绿矿石太稀疏，光照不到顶。地面铺着碎裂的暗色石板，每块足有一丈见方，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出暗色的苔藓。空气从霉味变成了淡淡的硫磺味。

殿厅里不是空的。

鼻息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粗重的，低沉的——好几只同时在呼吸。石柱的阴影里有东西在动，猪蹄踩在石板上，一下一下。

殿厅太大了。石柱之间的暗影里全是动静——红野猪的鬃毛在暗绿光下泛着铁锈色，不只是一簇两簇，是成片成片地在晃动。黑野猪蹲在石柱后面，脊线隆起的骨刺从暗处连成了断续的锯条。黑色恶蛆缩成球堆在石板缝里，像撒了一地的黑色石子。蝎蛇的影子在墙壁裂缝之间窜动，蝎尾翘起的高度参差不齐。

光看得见的就上百只。殿厅深处还有动静。

一波拉不完。分批来。

视野角落的四倍经验计时还在跳——进殿之前开的。还剩五十分钟。这种密度不开四倍，亏到姥姥家。

他贴着左侧石壁跑出去，只拉左半侧。十几只红野猪先跟上来，蹄声沉闷。跑过半圈，黑野猪也动了——四只，獠牙低垂，庞大的身体从石柱后面挪出来的时候带起一股腥味。黑色恶蛆从石板缝里弹出，七八只。蝎蛇窜出来两只，蝎尾高高翘起，毒刺在暗绿光下反着湿漉漉的光。

身后跟了三十来只，路小北折回殿厅中央。

转身。魔杖指向六个方向，火墙连成一张橘红的网——【伤害】。红野猪踩进火焰，赤红鬃毛根根竖起，嚎叫声在空旷的殿厅里层层回荡。穿过第一道火，踩进第二道，蹄子在石板上打出火星。hp条齐刷刷往下掉。第一只倒了。第二只。第五只。倒在火墙边缘的野猪鬃毛还在冒烟，后面的踩过它的躯体继续冲。

黑野猪穿过火墙的时候，火焰被它们更大的体型压暗了一瞬。骨刺在火里炸开裂纹，噼啪响。黑色恶蛆滚进火里——野生的甲壳比宠物硬，穿过的时候壳不裂，只烫，在火焰中滚过去的样子像几颗烧红的铁球。【伤害】。两只蝎蛇从侧面窜进火网，毒刺在高温下滴出墨绿色的毒液，落在石板上嗤嗤冒烟。雷电术补刀——【伤害】，一劈在蛇头，鳞片炸开蓝白电光。第二贯穿。

不到三分钟，第一轮清完。三十来只。

不歇。转身往右半侧跑。

第二轮拉得更多——右侧的石柱更密，藏着的怪物更多。红野猪二十多只，黑野猪六只，黑色恶蛆十几只。蝎蛇这次窜出来四只，其中两只同时喷毒——扇形毒雾从两个方向覆盖过来，墨绿色的在空中交叠。路小北后跳，魔法盾擦到毒雾边缘，盾面泛起一层暗绿——没破，但毒液渗不进来。传送戒指微光一闪，闪到殿厅另一侧。

火墙重新铺上。蝎蛇在火里嘶叫，毒刺被烧得扭曲。雷电术一道接一道劈下去，第五贯穿最后一只蛇头，僵住的半截蝎尾砸在石板上。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每轮拉三四十只，铺火，烧，补火，收尾。火墙铺了灭、灭了铺。魔杖挥动的度快了一倍——升级给的施放加，以前铺六道火墙的空档现在能铺满一圈。雷电术也是，一道接一道，中间几乎没有间隙。魔杖的杖头烫得攥不住，换左手。硫磺味把空气烧成了焦糊的腥甜。石板上的焦痕叠了一层又一层，最早那层的白灰被后来踩过去的猪蹄碾进了石板缝里。

拉到第八轮的时候，殿厅里的怪物终于开始稀疏了。拉不到三十只一轮了。最后几轮只能拉十几个——剩下的散在角落，三三两两，不再成片。

第十二轮。最后一只黑野猪穿过四道火墙才倒下，骨刺全部炸开，脊线从裂口处断了。庞大的身体砸在石板上，震得脚底麻了一下。

殿厅安静下来。火墙的余光在暗绿矿石下慢慢收拢，最后一道晃了一下，灭了。

他靠着石柱喘了口气。石板上到处是焦黑的烧痕和白灰，叠了十几层。硫磺味混着焦糊味和蝎蛇毒液烧干的酸味，浓得像一堵墙。

经验条涨了一大截。四倍经验还剩不到二十分钟——几百只怪叠上四倍加成，这一波顶平时刷一整晨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白。路小北靠着石柱坐下来。魔杖还在烫，杖头嵌的淡蓝宝石热得烫手。五只宠物蛆散在脚边，其中一只甲壳上的裂纹已经从顶部裂到了腹部，缩成球的时候能看见暗红色软体从裂缝里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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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叛变了。等它在原地呆过一分钟就得杀掉，再从殿厅里补一只野生的。不过现在满地都是野生蛆的尸体——壳碎的，软体干的——只能等下轮刷新。

穹顶还是看不到。太暗了。火墙的余温让殿厅里的空气轻微扭曲，暗绿矿石的微光被热浪折成了波纹。

苏清林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

左边是比奇的。潮汐期间苏家经手了全比奇的产出调度——多少矿石、多少皮革、多少制式装备，每天从哪个作坊出来、运往哪个关隘，一笔一笔全在。右边是盟重的。花了两个月才从盟重那边的渠道抄来的记录。

三处关隘。盟重西北。

同样的补给线，同样的驻守人数，比奇这边每月消耗的装备量和盟重报上来的数字——对不上。盟重少了。每月少三到五箱。铁剑、中型盔甲、青铜头盔——这些是最低的，量最大，账面上也最容易看出来。往上的装备产量少，每个月就那么几箱，但如果也少了——比例只会更大。

他把两张纸叠在一起，对着灯看。

比奇的记录是自己经手的，不可能错。盟重的数据虽然不全，但三处关隘同时出现同样的缺口。

手下站在桌边，等着。灯油烧了一半。窗外有人在锯木头——潮汐过了，比奇还在修。城墙补好了，城里的房子还有一半歪着。木屑的味道从窗缝飘进来。

苏清林把两张纸放下。

盟重那边的渠道，还通着吗。

通着。

继续盯。只盯这三处。别的不用管。

手下应了一声，退出去。门合上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夜风，把桌上的灯焰吹歪了一下。

守护联盟管着的三处关隘。铁剑少了，精铁剑也少了——后者一个月才出几箱，少一箱就是一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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