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格里沙漠边缘的临河车站,风卷着细沙打在帆布篷上,出沙沙的闷响。苏晚攥着怀里的莲纹暖玉,跟着二柱走出车站时,就看见一辆挂着军区牌照的绿色解放卡车停在路边,车身上印着褪色的“边防支援”字样。一个穿洗旧军装的年轻战士举着硬纸板,纸板上用红笔写着“苏晚同志”,正踮脚朝他们挥手。
“是苏晚同志吗?我是陆霆琛战友李磊,提前三天就来等你们了!”战士跑过来,敬礼的动作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陆哥特意交代,让我先带你们去治沙站,苏明同志已经在那儿等了两天了。”
苏晚笑着回了个礼,指尖还沾着刚下火车的尘土:“麻烦你了,李同志。”二柱把肩上的帆布包往紧了紧,包里装着青溪村乡亲们托带的青溪茶干和手工贺卡,还有苏明寄来的治沙站物资清单。
卡车驶离车站时,窗外的景致渐渐变了模样。先是连片的戈壁滩,灰黄色的碎石被风吹得滚过路面,再往前就是连绵的沙丘,像凝固的海浪,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苏晚撩开车窗的布帘,细沙钻进衣领里,她却没觉得难受——前世在苏家沟的饥荒里,她也曾见过这样的沙地,那时候连草根都挖不到,而现在,她要把青溪茶的种子,种进这三千亩荒滩里。
“苏晚同志,这一带的治沙站归军区帮扶,陆哥提前打过招呼,咱们可以随便用场地。”李磊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苏晚,“听说您要试种青溪茶?这在咱们西北还是头一份。”
“就是试试,成不成还两说。”苏晚摸了摸怀里的暖玉,玉身依旧温热,像陆霆琛上次打电话时的语气,沉稳又可靠。她想起前几天在北京接到的电话,陆霆琛说周凯余党已经全部落网,但主谋周凯还在潜逃,“不过我有把握,青溪茶耐旱,只要土壤改良得当,肯定能活。”
卡车在一道土坡前停下,远处的治沙站帐篷群在沙丘间若隐若现。一个穿洗旧军装的身影从帐篷里跑出来,晒得黝黑的脸上带着笑,正是苏明。他比三个月前离开青溪村时高了些,手掌上磨出了厚厚的茧,跑近了才看清,他的袖口沾着麦草的碎屑。
“妈!二柱叔!”苏明扑过来,一把抱住苏晚,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就知道你们会来!这几天我天天在路口等,就怕错过你们的车!”
“你这孩子,晒得跟黑炭似的。”苏晚拍着儿子的后背,眼眶有点热,“在这儿受苦了吧?”
“不苦!”苏明松开手,指了指身后的帐篷,“咱们的试验地块就在西边,我已经搭好了麦草方格,就等你们来选品种了。”
二柱把帆布包递过来,里面的贺卡被风吹得沙沙响:“这是青溪村小学孩子们画的,每个孩子都画了茶树苗,还写了祝福的话。还有李婶子缝的鞋垫,说让你在这儿垫着脚舒服。”
苏晚接过贺卡,一张张翻开,最上面那张是苏念画的,歪歪扭扭的茶树苗旁边,写着“妈妈带茶回来,让沙漠变茶山”。她把贺卡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口袋,指尖碰到了暖玉,玉身突然微微烫,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苏明带着他们往西边的地块走,脚下的沙地软乎乎的,踩一步就陷下去半寸。走了大概一刻钟,眼前突然开阔起来——三千亩荒滩上,已经搭好了整齐的麦草方格,黄色的麦草在沙地上铺成一片网格,像一张巨大的网,拦住了流动的沙子。方格中央,已经立起了十几个防风固沙的木架,旁边堆着半人高的茶树苗,是苏明从省城农科院运来的耐旱青溪茶品种。
“妈,你看,这就是咱们的试验田。”苏明蹲下来,抓起一把沙子递给苏晚,“我试过用你上次寄来的水浇过旁边的草,三天就长了一寸,比别的地方快一倍。”
苏晚接过沙子,细得像面粉,在指缝间滑落。她想起前世在苏家沟的寒冬,她就是抱着这样的沙子,看着爷爷冻得抖,看着自己的肚子饿得咕咕叫。现在,她手里握着的不再是绝望,而是希望。
“苏明,你说的那个本地棉花种植户张彪,是不是经常来这儿捣乱?”苏晚突然想起儿子之前寄来的信里提过,有个叫张彪的汉子放话,说沙地里种不出茶,要抢他们的地块。
“是啊,”苏明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在这一带种了三十年棉花,有点势力,之前有个外地的合作社来试种沙棘,被他带着人撵走了。他听说咱们要种茶,昨天还来闹过,说这地是他的,不让我们碰。”
“不让碰?”二柱攥紧了拳头,“那咱们就跟他讲理!”
“讲理没用,他就是个不讲理的。”苏晚笑了笑,摸了摸怀里的暖玉,“不过没关系,咱们用本事说话。”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一辆破旧的解放卡车顺着沙丘坡开过来,车斗上站着几个穿蓝布褂的汉子,为的是个脸膛黝黑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杆铜烟袋,正是张彪。卡车“吱呀”一声停在不远处,张彪跳下车,眯着眼睛打量苏晚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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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城里来的大老板?”张彪吐了口烟圈,走到苏晚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这破沙子里能种出茶?我在这种了三十年棉花,一亩地最多收百八十斤,你们这是来送钱的?”
二柱往前站了一步,挡在苏晚身前:“这位师傅,说话客气点,这地是咱们申请下来的,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张彪嗤笑一声,指着脚下的沙地,“这地是我们村的祖宗地,凭什么让你们外人来糟蹋?我看你们是城里待久了,不知道这儿的规矩。”
“规矩?”苏晚推开二柱,走到张彪面前,眼神平静却带着力量,“这地是乡党委批给我们的治沙项目,有正规手续,不是你说抢就能抢的。至于能不能种出茶,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试过才知道。”
“试过?”张彪像是听到了笑话,“这沙子里连草都活不了,还想种茶?我看你们是脑子进水了。这样吧,咱们打个赌,要是你们能在三个月内让茶苗活下来,并且长出新芽,我给你们送十车羊粪,帮你们改良土壤。要是活不了,这三千亩地就得让给我种棉花,怎么样?”
周围的汉子跟着哄笑起来,苏明气得攥紧了拳头,苏晚却笑了:“好,就赌这个。不过我再加一条,要是我们赢了,你以后不许再找我们的麻烦,也不许拦着其他合作社来这儿试种。”
“没问题!”张彪拍着胸脯,“要是我输了,我张彪当着全村人的面给你们磕头!”
张彪带着人走后,二柱松了口气:“苏晚同志,你怎么敢跟他打赌啊?这沙子里种茶,哪有那么容易?”
“不试试怎么知道?”苏晚蹲下来,拿起一棵茶树苗,“青溪茶本身就耐旱,只要我们用灵泉水改良土壤,再加上麦草方格防风固沙,肯定能活。”她摸了摸怀里的暖玉,玉身的温度比刚才更高了,她抬头看向远处的沙丘,隐约能看到几个黑影在沙丘后面晃动。
“李磊,你看看那边的沙丘,是不是有人?”苏晚指着沙丘的方向,“刚才张彪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
李磊拿起随身携带的望远镜,看了一会儿,脸色沉了下来:“好像有三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手里好像拿着家伙。我去看看!”
“小心点。”苏晚叮嘱道,“陆霆琛说周凯的余党还在潜逃,说不定他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李磊敬了个礼,转身朝着沙丘的方向跑去。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又摸了摸怀里的暖玉,玉身的温度越来越高,像是在出预警。她知道,这趟西北之行,不会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但她不怕,因为她的身后,有陆霆琛,有苏明,有二柱,还有青溪村的乡亲们。
苏明蹲下来,帮苏晚整理茶树苗:“妈,你刚才真勇敢,要是换了我,可能早就被他吓住了。”
“你妈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姑娘了。”苏晚笑了笑,从空间里拿出一瓶稀释过的灵泉水,“来,咱们先给这些茶树苗浇点水,看看效果怎么样。”
二柱看着苏晚手里的瓶子,惊讶地说:“苏晚同志,这水怎么这么清澈?跟咱们平时喝的水不一样。”
“别声张,这是咱们的秘密。”苏晚压低声音,“这水能让茶苗长得更快,咱们先浇一百亩试试。”
阳光透过沙丘的缝隙洒下来,照在茶树苗的叶子上,泛着嫩绿的光。苏晚看着眼前的沙地,看着手里的茶树苗,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知道,三个月后,这里一定会长出一片绿油油的茶园,而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也一定会被她揪出来。
她摸了摸怀里的暖玉,玉身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像是刚才的预警只是一场虚惊。但她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她知道,周凯的余党还在潜逃,这趟西北之行,注定不会平静。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就像她在人民大会堂接过奖章时说的那样,她要把脱贫的种子,撒到更远的地方。
远处传来了李磊的声音:“苏晚同志!那些人跑了!不过我在沙丘上捡到了这个!”李磊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纽扣,纽扣上刻着一个“凯”字。
苏晚接过纽扣,指尖微微凉。她知道,这是周凯的余党留下的,他们果然盯上了这里。她抬头看向远处的沙丘,风卷着细沙打在脸上,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不管你们藏在哪里,我都一定会把你们找出来。”苏晚轻声说,“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破坏我们的计划。”
二柱看着苏晚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敬佩。他知道,眼前这个从青溪村走出来的姑娘,已经不再是那个被极品家人欺负的小姑娘了,她是全国扶贫模范,是带着乡亲们脱贫致富的领头人。
苏明看着手里的茶树苗,又看了看苏晚,笑着说:“妈,咱们开始吧,让张彪看看,咱们青溪茶到底能不能在沙地里活下来!”
“好,咱们开始。”苏晚把稀释过的灵泉水倒进水桶里,和苏明、二柱一起,给茶树苗浇上水。阳光照在水桶上,泛着金色的光,像是在为他们的计划祝福。
远处的沙丘上,一个戴草帽的身影一闪而过,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低声说:“目标已经开始浇水,继续监视,等待下一步指令。”草帽下的脸,露出了一丝阴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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