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宁看着她愁眉不展的面容,轻声询问。“如此忧心,可是要远嫁他国?”
“嗯,”禾安若点点头。“皇祖母说,让我在策哥哥和征哥哥里选一位,祈谷典礼结束之后就安排使臣,随同策哥哥一起去烬国,向烬国皇后娘娘提出和亲。”
“二皇子、三皇子,皆是人中之龙,至今未娶正妃。妹妹又有何顾虑?”
“我…”禾安若垂下眼睛,神色黯然。“我也说不清楚。”
“从小我便与两位哥哥来往甚多,感情亲近。可我一直把他们当成哥哥而已。如今忽然要在他们之中选一人……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抬眼望向远宁,那双向来明亮的眸子,此刻带着少女的茫然与无助。
“姐姐,你是烬国郡主,与策哥哥、征哥哥应该都熟识。”
她犹豫了一下。
“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们……别接受这桩和亲?”
远宁沉默了片刻,从精致的食盒中捡起一颗小巧的糖果,轻轻放进禾安若掌心。
“安若妹妹,此事外人无能为力。若你真的不愿,便去同皇祖母说清楚。她老人家疼你,或许会为你斟酌。”
禾安若摇摇头,“不会的。”
她低头盯着那枚糖,神色黯然。
“稷国不善兵,多年来靠和亲依附烬国而存。当年皇祖父没有嫡女,朝中上下议论纷纷。皇祖母便从旁支里收养了一名孤女,养在身侧,衣食起居、诗书礼乐,无一不是按公主的规格教养。”
“人人都说,那位义姑母,是皇祖母最最疼爱的孩子。”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宫里有传闻,说她早已心有所属。为了不远嫁烬国,曾绝食数日,以死相逼。可最后还是被绑着强行塞进花轿,嫁给了年近半百的烬国国君。此人正是策哥哥和征哥哥的母亲。”
“后来,皇祖母大病了一场,卧床半年有余,太医们都说,她怕是熬不过去的。后来她老人家好转之后,明面上无人再敢提那位义姑母的名字。”
说到这里,她苦笑一声,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到了我这辈,也是只有我一个女孩…我愿意与否,又有何区别。”
远宁只觉喉间涩,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她。生在皇室,尽享锦衣玉食的代价,便是不能自由选择自己的婚姻。
“好妹妹,别想了。姐姐教你个法子,兴许能让心里好受些。”
远宁说着,也拈起一颗糖放入口中,随后仰起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喉间轻咽。
“像这样,仰着头吃糖。甜味会顺着喉咙直往下流,心里也会跟着甜一点。”
禾安若摇摇头,“姐姐别哄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会因为一颗糖就开心。”
“是真的。”远宁看着她,认真的说,“我二十岁那年,生了一件很伤心很伤心的事情。我每日躲在房中不愿见人。后来,有人给我送来一包糖,教我这个法子。我才一点一点好起来。”
禾安若望着她,迟疑片刻。
“那…我试试。”她半信半疑的把糖放入口中,依样仰起脸。
广阔的蓝天映入眼帘,云朵在风中缓缓舒展。春日的微风拂过面颊,糖果在舌尖慢慢化开,甜意顺着喉咙滑下,温温软软。
她闭了闭眼。
“好像……真的有一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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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宁回到房中的时候,日头已过晌午。
厨房仆役见她回来,连忙将早已备好的饭菜重新热过,一样样摆满圆桌,皆是她素日爱吃的菜品。她努力把方才生的事情从心头压下,招呼刀丹一起过来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