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征的喉结动了动,转向裴老将军,朝着远宁轻轻努了努嘴。
裴老将军皱起眉,艰难地开口。
“呃,萧将军。老朽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远宁把已经冲到唇边那句“既然知道不当讲,那便别讲了”的话咽了回去。
点头道:“裴老请讲。”
“我大烬以皇权为尊,并不推崇佛教道教,或其他神灵。”
“此事,萧将军可知晓?”
“自然知晓。”
“所以,”裴老将军看了炎征一眼,继续说道。
“老朽以为,三殿下身为皇子,却要主动向山神认罪,恐有不妥。”
远宁略一沉吟,点头道。“裴老将军所言有理。”
她语气平稳,像是早有准备。“那远宁,便换个别的要求。”
“什么要求?”炎征探过头,插嘴道。“但说无妨。”
远宁看了他一眼,声音微沉。
“臣不敢与殿下谈条件,只是一则谏言。”
“谏言?”炎征微微一愣。
“是。”她不紧不慢道,“一个对殿下有利无害的提议。”
炎征不语,只是看着她。
于是远宁又接着开口。
“十月乃是婚嫁大吉之时期,听闻皇上已经下旨,接禾安若公主进京,择日完婚。”
“是也不是?”
炎征的目光立刻沉了下来。他端起案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声音冷淡。
“父皇既已下旨,是与不是,与本王何干。”
远宁微微一笑,也端起茶盏,却并未入口。只在指间轻轻一转。
“只要一日不成婚,就还有回旋的余地。”她缓缓道。
“若殿下能在大婚之前,带着彻底收服朔北的大功还朝。”
“便可向皇上,讨一个赏赐。”
“届时龙颜大悦,禾安若公主与殿下的感情本就亲厚。皇上未必不会应允。”
炎征抬起眼,冷哼一声。
“纵使萧将军神威盖世,这牛皮,怕也吹得太大了些。”
“那赫连野勒冥顽不灵,山民宁愿在山里饿死也不肯出来。”
“难道你要领着着区区两万多人,强攻山林?”
远宁和身后的几位将领交换了个颜色,微微一笑。
“自然不会如此。”
“远宁在借道贺兰山,与赤牙一战之时,与山民中的一位狼王结下几分交情。”
“可以助我暗通山母的两位孙女。”
“那赫连野勒虽然顽固,她的孙女却颇为通情达理。”
她停顿了一下,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山母年事已高,有个三长两短也不足为奇。”
“若我可以在一月之内,与新的山母达成协议,让其担任朔州节度使,自愿受朝廷约束。”
她抬眼看向炎征。
“殿下,不就能在大婚之前,得胜还朝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