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迎宾御苑外墙之下。
那人取出抓钩与绳索,动作轻巧而熟练,几乎不出半点声响,贴着墙壁迅攀爬而上。
眼看便要翻上墙头,跃入公主寝院——
一道寒光骤然破空而来。
“噗。”
飞镖自后脑没入,直入两寸有余。
那人身形猛地一滞,向后仰倒,直直向墙外坠落。
几乎在同时,另一道身影自暗处闪出,步伐轻捷,抬手便将人稳稳接住,顺势扛上肩头。
他动作利落,将飞钩与绳索一并收起。
连人带物,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隔壁宅门之中。
此人正是无夜。
他将肩上的尸体往地上一丢,语气淡淡。
“埋了。”
院中几人立刻应声,提起铁锹与铲子,动作利索地挖出一个土坑,将尸体拖入其中,覆土掩埋。泥土被一铲一铲填回去,细细拍实,又刻意抹平。
只在原地微微隆起一块。
若不细看,不过像是院中地势略有不平。
可若多看一眼,便会现…旁边,还有两处同样翻动过的痕迹。
不过片刻,几人便收拾妥当,回到无夜面前复命。
“少主,处理好了。”
无夜随意扫了一眼,打了个呵欠。
“一个个的,如此不中用。明日你们动手便是。我去睡了。”
几人立刻应下,各自退回阁楼之中,重新隐去身形。
这一切都生的悄无声息。
迎宾御苑内,禾安若一无所知,睡得正沉,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
曜京主街上的听雨楼前,今日亦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这里除了点心与酒出名,说书先生的人气更是居高不下。近来新书,说的是一段富家公子与青梅竹马的小姐双宿双飞的甜蜜故事。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花架旁的灯盏当头砸落。公子毫不犹豫,将人一把揽入怀中,以肩背挡下滚烫火油。用情至深,感人肺腑。”
说书台案不远处,远宁和无昼二人正在吃饭。
远宁听得津津有味,神色间隐隐带笑。
听到此处,她微微偏头,凑近无昼,压低声音道:
“这段,觉不觉得耳熟?”
“自然耳熟。”无昼点头。
“不就是…我在你房中洗澡那日?”
远宁“噗嗤”一下笑出声。
“这话可别让刀马旦听见。他腿上有伤还被你捉弄,记着仇呢。”
“那小子前几日跟我学蹴鞠,已有些长进。如今对我言听计从。”无昼笑道,“再过些时日,说不定你这个‘第一偶像’的位子都要让给我了。”
“你还会蹴鞠?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无昼略一思索,认真道:
“生孩子不会。”
远宁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引得旁边几桌正听书的小姐纷纷回头。
“对不住。”她强忍笑意,朝不远处招手,“劳烦拿块帕子,茶水洒了。”
立刻有人转身过来,却不是小二,而是衣着华丽的酒楼老板。
“在下替您擦,免得污了贵人的衣裳。”
来人手脚利落,举止得体。
无昼腾一下站起身,将一块碎银放在桌上,拉起远宁便走。
“客官留步,后面的故事更精彩呢。”身后传来杨老板带笑的声音。
“怎么了?”远宁被他拉到街上,不解的问。
“那人是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