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合宫侧厅中坐着三位年轻公子,确实如萧贵妃所言,皆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其中一人,远宁认得,是羽林卫统领裴麟飞。
其余两人,一位是户部尚书钱嵩之弟,一位是中书令府上的公子。
三人一见萧贵妃与远宁入内,立刻起身行礼。
“见过贵妃娘娘。”
“见过萧将军。”
“三位公子久等了。”萧贵妃缓步入座,在正中上位落座,又将远宁拉到身侧,“今日请你们来,是有些私事。”
她语气温和,笑意浅浅。
“我这侄女多年在边关,初到京城,尚未结识什么同龄之人。诸位皆是世家子弟,与她年纪相仿,还望日后多多照拂一二。”
远宁心中明白她的用意,只觉浑身不自在,却不好当面驳了面子。
只好礼貌性开口,语气平淡疏离。
“今日劳烦诸位大人,实非本意。既同朝为官,本就是同僚,日后自当彼此照应。”
裴麟飞率先开口。
“裴某久仰萧将军风采已久,之前在朝堂上见过数面,未曾有机会请教。今日有幸结识,实感荣幸。”
“这里是私宴,不是朝堂。”萧贵妃轻轻打断,含笑看向众人,“几位也不必再以将军、大人相称,听着反倒生分。”
远宁侧看了她一眼,轻轻颔。
随即开口,语气却并无半分松动。
“贵妃娘娘美意,臣等心领。”
“只是此处虽为私宴,终究在宫中。君臣有别,臣不敢逾矩。”
说罢,她目光在另外三人面上转了一圈,客气开口,
“三位大人,以为如何?”
三人几乎同时起身,抱拳应和。
“将军所言甚是。”
厅中气氛,瞬间收紧。
眼看自己精心安排的饮茶会,被远宁三言两语,生生变回了朝堂。
别说拉近关系,连一句“姑母”,她都不肯再唤。
萧贵妃在心中暗暗叫苦,唇角那抹笑意,僵硬地凝固在了脸上。
几人寒暄了几句近日天气,话题便再难展开,厅中一时安静下来,气氛微微凝滞。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内侍拖长的高声通报。
“陛下驾到——众人接驾——”
几人皆是一惊,齐齐起身,移步至院中。
钱家公子与中书令府上的公子官阶较低,已然跪地俯身。
远宁与裴麟飞同为二品,皆单膝点地,抱拳行礼。
萧贵妃衣袂轻扬,先一步迎至前方,微微屈膝。
“臣妾见过陛下。”
“众爱卿平身。”
烬王语气温和,伸手扶住萧贵妃的手腕,将她拉起。目光随意一扫,已将场中众人尽数收入眼底。
“朕忽然到访,可扰了你们的茶会?”
“陛下又说笑了。”萧贵妃掩唇轻笑,间步摇轻颤,“您来得正好,臣妾正愁呢。”
“哦?”烬王侧目看她,眼中带了几分兴致,“竟有人敢为难朕的爱妃?”
“还不是臣妾这位好侄女。”萧贵妃眉眼含笑,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陛下您评评理——臣妾这侄女,明明艳压群芳,聪慧知礼,却偏偏能征善战,满心家国,从不将自己的终身大事放在心上。”
“臣妾这做姑母的,好不容易在京中替她寻了几位人品、家世皆上乘的公子,又都尚未娶妻,让他们同龄人之间结识一番…”
说到这里,她轻轻一叹,目光带笑落向远宁。
“谁知她只谈公事,不谈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