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昼策马疾驰数日,终于回到朔北贺兰山脉。
山民大多已迁居附近几座城中,留在崖寨里的,只剩少数药农猎户,乌娜等人也早已不在山中。
贺兰山脉地势广袤复杂,深处常有瘴雾弥漫,许多地方,连本地山民都不敢轻易靠近。
临界谷的入口,便藏在这样一处绝地之中。
入口是一道天然形成的山体裂缝,狭长幽暗,终年被浓雾笼罩,不见天日。
无昼自腰间取下面罩覆住口鼻,在一棵古木盘结的树根下,摸出一根长长的藤索,缠于腰间,纵身跃下。
崖底足有数十丈深。
他借助藤索缓冲,数次踏在山壁上借力,数息之后才稳稳落地。随后摘下面罩,俯身钻入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山洞。
沿着狭长黑暗的石洞往里走上数里,前方豁然开朗。
那里是一处巨大的天坑,四面皆被陡峭山壁环绕,抬头只见一线天空。即便盛夏时节,每日阳光落入谷底的时间,也不足三个时辰。
整个临界谷,活像一口深埋在群山之间的枯井,横亘阴阳两界,不似人间。
谷内有农田,有鱼塘,也有成片的低矮屋舍。
可更多的,却是冶炼铁器与制造黑火药的作坊。浓烟终年不散,空气中弥漫着硝石、铁锈与焦炭混杂的刺鼻气味。
来往穿梭的人大多是青壮年,一个个目光空洞,神情麻木。所有人都被剃去了头,后脑刺着漆黑醒目的编号。
屋舍烟囱中不断升起炊烟。
女人们在房中忙碌,其中竟有大半都挺着高高隆起的肚腹,却依旧不得停歇。
这些男男女女见到无昼到来,并无任何反应。
无人行礼,无人出声。
他们只是麻木地低着头,继续着手中的劳作,仿佛一群被抽空魂魄的活尸。
无昼目光扫过众人,眼底难掩厌恶。
随后径直穿过村落,朝中央那座三层高的大宅走去。
院门一开,里面十几个腿上绑着沙袋练习拳法的半大孩子,立刻停下动作,齐齐低头行礼。
“大人,您回来了。”
“嗯。”
无昼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解下背后沉甸甸的行囊,随手递给其中一人。
“三十万两。”
“够半年的买命钱。”
那孩子双手接过,恭恭敬敬低头退下。
屋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年近五十的妇人缓步走了出来,姿色平庸,身形粗壮结实。
她一见无昼,脸上立刻露出一抹笑容。
“无昼大人,您怎么忽然回来了?”
无昼神色稍缓,也淡淡笑了笑。
“金鱼姐。许久不见了。”
他说着,又取下另一个稍小些的包裹,打开递了过去。
里面满是黄澄澄的金锭。
“听说最近折了不少人头,若是奴隶不够用,便再去买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