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贵妃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洒上桌案,身后的宫女连忙上前,用帕子轻轻擦拭。
不止是萧贵妃。太子炎烁、谢安邦、花惊鸿、萧蔓蔓、刀丹等人,也都紧张的望向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裴皇后与裴弘度同样抬起头,望向门外方向,两人眼底隐隐带着几分期待。
在他们看来,经过这场风波,那个碍眼的“公主”与来历不明的“驸马”,多半已经不会再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万万没想到,远宁竟与那个驸马一起,跟在皇上身后走了进来。
三人一前两后,缓步步入宴厅。
公主已经恢复成往日最常见的模样,身着劲装,腰背笔直,双眼明亮,浑身散着毫不掩饰的锋芒。
“驸马”的样子更让裴皇后气得咬牙切齿。
他目光沉静,步伐坦然,神态自若地接受众臣俯身施礼,仿佛生来便是如此。
哪里有半分受罚后的狼狈?
分明是一对意气风的璧人。
而走在前方的烬王,一边微微颔回应众臣行礼,一边还时不时回过头,亲自给驸马介绍几位难得一见的节度使和江溟亲王。
一副翁婿和睦的模样。
宴会厅中越安静。
众人心思各异,却都看明白了。
……这场风波,已有结果。
裴皇后脸色微变。
明明离开行宫之前,皇上还遣散众人,亲自带着羽林卫去了远宁住处。
当时那副架势,怎么看都不像善了。
如今却亲自带着两人出席晚宴。
远宁与无昼却仿佛什么都没生一般,从容上前行礼。
“儿臣见过母后。”
无昼也随之俯身行礼。
裴皇后只觉得气血上涌,不禁紧紧攥起了拳头,却终究只能维持着国母应有的仪态。
她勉强扯出一抹难看至极的笑,命人赐茶赐座。
整场晚宴下来,她几乎没动几次筷子。没过多久,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席。
皇后毕竟年近古稀,众宾客倒也没有多想。
唯有裴弘度起身向皇上告罪一声,也跟着离开了宴厅,说是去探望长姐。
“真是岂有此理!!”
裴皇后气急败坏地走进房中,把桌案上的茶盏统统砸了个粉碎。
“皇后请息怒。”
裴弘度连忙劝慰。
裴皇后心头翻涌的怒气却没有半分减轻,反而更盛了几分。
“你让哀家如何息怒?!”
裴皇后狠狠瞪着弟弟,好像这出闹剧是他一手谋划出来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