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抓住绳子!”
船舷边,几名身着黑骑军水师军服的士兵探出身子,大声呼喊。
远宁抬头望去,心中终于微微一松。
她抓住绳索,双臂力,踩着船身艰难向上攀去。无昼、霍满江、刀丹、裴麟飞也分别抓住不同的绳索,顶着风浪,一点点爬上甲板。
“殿下,小心!”
船舷边的水兵伸出手,将远宁一把拉了上来。她踉跄两步站稳,浑身早已湿透,雨水顺着梢不断滴落。站稳之后,她重重喘了口气,抹去眼前的海水,第一时间扫向整艘楼船。
杏黄色的军旗上绣着醒目的烈焰标记。甲板上来往的水兵皆身着黑骑军制式军服,脚踏黑色布靴,腰间悬着制式短刀,来回奔走间,俨然一副大战正酣的模样。
一切都与黑骑军水师别无二致。可远宁心头却莫名掠过一丝异样。
像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偏偏又说不上来。
她收回目光,沉声问道:
“是谁派你们来的?让你们校尉出来见我。”
一名伍长打扮的士兵立刻快步上前,抱拳行礼。
“启禀殿下,此舰主将是黑骑军水师第六营校尉李成忠。正在船舱中等您。”
“让他出来见我。”远宁重复了一遍。
那伍长迟疑了一瞬,低头道:
“我军和江溟水师正在交战,甲板上不安全。还请诸位先入船舱休息。”
远宁转头望向海面。
炮火仍在轰鸣,双方战船犬牙交错,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可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正当她犹豫之时,一道人影从船舱内快步走了出来。那人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沉稳,披着一身黑色轻甲。
远宁望着他的脸,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
那人来到近前,单膝跪地。“黑骑军水师第六营校尉李成忠,参见公主殿下。”
远宁忽然想了起来。曾经在水师名册里见过他的画像。在此前与海盗的大战中受了伤,此后一直在家中养伤,因此未在巡查水师时见过此人。
远宁伸手将他虚扶而起。
“李校尉伤势已愈,可喜可贺。”
“只是,你为何会在此?”
李校尉抱拳答道:“回殿下。末将安插于海盗中的暗探,今日忽然传回消息,说海盗设下埋伏,意图围杀殿下以及诸位大人。末将来不及向您请令,只得擅自率舰赶来救援。”
“好。不过此战恐有蹊跷,立刻传令各舰,停止交战,后撤十里。”
李校尉应了一声。
“末将遵命。不过眼下若骤然停火,恐怕我军会吃亏。还请殿下先入船舱暂歇,末将即刻安排部署。”
远宁终于点了点头。
“好吧。”
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扣住。回头一看,正好对上无昼的视线。他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地摇了一下头。
远宁脚步微顿,就在这时,霍满江已经大步走向船舱,刀丹紧随其后。
“江叔,等等。”远宁下意识喊了一声。
可是二人已经踏进船舱,舱门后的黑暗仿佛一张巨口,将二人的身影尽数吞了进去。
“霍将军?刀副将?”远宁又唤了一声,里面的人竟然没有回答。
没有脚步,没有说话,什么声音都没有。
忽然,一道寒光自眼前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