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鸾音静静看了无夜一眼。
忽然捧起面前的碗狠狠摔在地上。
哐啷——
汤汁四溅,碎片飞散。她俯身拾起一块锋利的碎瓷,抵在自己颈间。
“驸马殿下,杨老板。”
裴鸾音缓缓扬起头,神色平静,语气凛然。
“昨日,多谢二位相救,让我得以将真相公之于众,揭穿沧洄鳍的真面目。”
“只要我还活着一日,他便会继续利用我,胁迫兄长。”
“我只恨那日在荒岛之上,昏昏沉沉无力自尽。才将兄长逼上这条不忠不义之路。”
她握紧掌中的碎瓷。
“我裴氏后人,绝不会再受人摆布。”
“来世有缘再见。”
话音落下,她毫不犹豫将那碎瓷朝颈侧划去。
她手腕刚一力,无昼已经一步上前,徒手握住了锋利的碎瓷。鲜血顺着瓷片边缘,一滴滴淌落。
“啧,真是个急性子。”无夜摇摇头。“算本公子看走了眼,这种性子,可做不了花魁。真是白费了一张漂亮脸蛋。”
“公子!您就少说两句吧!”
砚清气呼呼地瞪了无夜一眼,连忙拿出手帕,替无昼包扎掌心的伤口。
无昼任由她包扎,目光始终落在裴鸾音身上。
“裴二小姐,”他缓缓开口。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若你做得好,我日后便饶你兄长一命。如何?”
“做什么?”
裴鸾音又捡起一块瓷片,警惕地问。
“你装疯卖傻的本事不错,昨日把我都骗过去了。”
“我要你回去鳍王府,继续做你的王妃。”
……………………………………
时间回到昨天夜里。
远宁已经在王府的鱼塘中潜伏了两个多时辰。
月上中天,时辰已过子时。
鱼塘另一侧,一块半没于水中的青石,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远宁精神一振,整个人瞬间收敛气息,一动不动地盯住那里。
下一刻,一串细密的气泡自青石后方缓缓升起。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透过水流隐隐传来。
吱——嘎——
那块青石竟缓缓转动起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天然巨石,而是一道伪装成礁石的机关。随着机关开启,一截中空的大树墩缓缓转了出来。
树墩里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缠满层层白布,只露出双眼、鼻孔与嘴巴。方才那一串气泡,正是从他口中缓缓吐出的。
他迈出树墩,双脚在石壁上一蹬,身形轻盈得宛如游鱼,不过几个起落,便浮出了水面。
随后双手一撑,悄无声息翻上岸边。整个过程,没有激起半点水花。
远宁眼眸微凝,不禁暗暗慨叹。
好俊的水性,比自己还要强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