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故事会不会有些过于老套了?”
景元耸了耸肩,把手中的茶盏搁回桌面上,往后靠了靠,视线落在偏院半空中的光屏上。
“简直就跟罗浮上几百年前老掉牙的戏文一样,什么宿命纠葛,什么自相残杀,最后再来个郁郁不得志的结尾,这要是拿去茶馆里说书,怕是连茶水钱都赚不回来。”
闻言,镜流挑了挑眉。
她坐在椅子上,微微偏过头,冷淡的目光扫过景元的脸。
“你有意见?”
景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刚端起来的茶盏停在半空。
他看着镜流那张写满了“你敢有意见试试”的脸,勉强扯动嘴角,干巴巴地笑了一声,他把茶盏放低,语气立刻软了下来。
“怎么会。虽然故事有些老套,但单论效果来说还是很不错的,起码,我们的两位主人公并未有什么意见,不是?”
见景元服软得如此干脆,镜流也没继续细究,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光屏。虽然幻境上表现出来的是基于初始条件进一步演化的结果,但这整个背景事件,也是她和停云一起推敲出来的。
她并没有觉得这种套路有什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满意,有些刀,哪怕再老套,只要扎得够深,也足够让人痛彻心扉。
幻境中的云璃当然没有什么意见,对她来说,这个听起来很狗血的故事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的过去,可不是什么供人消遣的烂俗话本。
“所以,我就这么死了?”
云璃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虽然知道故事大概会在这里截止,但她还想挣扎一下。
万一呢?万一她不是死在这的呢?挚友死在自己手上这种事还是太残酷了,残酷到自己现在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股沉重的情绪。
彦卿长呼了一口气。
他的视线落在虚空中,仿佛穿过眼前的云璃,看到了多年前那具倒在自己剑下的尸体。
“是的,也许是幻胧真的履行了承诺吧,当云骑军赶来的时候,整个步离巢穴里,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还活着。”
“那幻胧呢?”云璃追问。
彦卿摇了摇头,眼底的灰暗又深了一层。
“幻胧逃了,一点线索都没留下,就像她只是来看了一场戏,戏演完了,她就拍拍手走人了。”
他停顿了片刻,继续说了下去。
“回到仙舟后,我发现将军又新收了个弟子。”
彦卿苦笑两声,喉咙里溢出的笑声干涩得像砂纸,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
“他和过去的我可真像啊,自信,年轻,锋芒毕露,像到我甚至以为,将军找到了另一个我。”
他抬起头,看着云璃,语气平静得毫无波澜。
“我明白,我们已经失踪了太久,罗浮的未来需要一个剑首,将军不可能因为我就把罗浮的未来置之不顾,所以,我自愿选择了退出。”
听完彦卿的话,云璃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眉心挤出了一道深深的川字,她盯着彦卿那张毫无生气的脸,语气里压着一丝难以置信。
“然后呢?别告诉我你非但没去找幻胧复仇,还就这么躺在这个院子里喝酒荒废了一生!”
“复仇?”
彦卿嗤笑了一声。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荒唐的笑话,眼皮都跟着跳了跳。
“把她用自己的命换来的命,浪费在向一个根本战胜不了的敌人复仇上吗?云璃,我已经蠢了半辈子,不会再蠢下半辈子了。”
“蠢?”
云璃火气上涌,近乎被气笑了,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胸口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