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乡下人?我们这儿不收破鱼烂虾!”
临江楼门口,那穿的确良衬衫的年轻采购员抬手一拦,连李平安肩上的布包都没看。
李平安脚步停在台阶上。
布包里装着几枚干鲍。
也装着李家院里那些晾晒架的希望。
更装着陈若瑜昨夜抖的手。
他抬头看了眼临江楼的招牌。
红底白字,被太阳晒得有点褪色。
可在县城人眼里,这三个字仍旧金贵。
能进这里吃饭的,不是单位干部,就是手里真有钱的人家。
“同志,我不是卖破鱼烂虾。”
李平安把布包往前提了提。
“我带的是海干货。”
“海干货?”
采购员上下扫他一眼。
“你们这些海边来的,天天拎点咸鱼臭虾往饭店钻。”
“说什么祖传秘方,说什么稀罕货。”
“最后不是腥得没法下锅,就是想讹几块钱。”
“走走走,别挡门。”
李平安没有动怒。
他经历过前世太多冷眼。
这种话若放在重生第一天,也许会刺得他胸口紧。
可现在不会。
李二牛那顶泡软的草帽还压在他心里。
陈若瑜站在岸边等他的模样还在眼前。
他今天来县城,不是为了跟谁争口舌。
他要把干鲍卖出去。
要给妻子一个不用怕风浪的家。
要把李家村那些拿命换几毛钱的日子,彻底改掉。
采购员见他不走,语气更冲。
“听不懂人话?”
“我们临江楼不是什么东西都收。”
“你要卖货,去菜市场。”
“去晚了,连鱼肠子都没人要。”
门口几个等人的顾客笑了起来。
“这人胆子还挺大。”
“穿成这样也敢来临江楼。”
“临江楼后厨用的东西,那都是供销渠道来的,他以为自己是谁?”
李平安看了采购员一眼。
“你说了算?”
采购员挺了挺胸。
“饭店采购归我管。”
“我说不收,就不收。”
“那行。”
李平安点头,退下台阶。
采购员还以为他服软了,得意地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