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壳船开足马力,像一头疯的野兽冲向李家村码头。
还没靠岸,李平安就从船头直接跳上栈桥。
“建国,带人把船拖进避风港死角。”
“用铁链拴死,把所有缆绳都加上。”
杨建国在驾驶室里大声答应。
李平安大步冲向村委会。
大喇叭的广播室就在村委院子里。
他一脚踹开虚掩的院门。
老村长正端着搪瓷茶缸,和几个村干部抽着旱烟聊天。
“平安?”
老村长愣了一下。
“你不是被外头人追杀躲起来了吗?”
“还有空回村?”
李平安没接他的话茬。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住桌面,死死盯着老村长。
“叔,马上开大喇叭。”
“让所有在海上的船立刻回来。”
“没出海的,全拦在码头。”
“三天内,不,一天内,谁也不准再下海。”
几个村干部面面相觑。
一个管记账的会计扑哧一声笑了。
“平安,你这是唱哪出?”
“今天风平浪静,正是捞钱的好时候。”
“你那虾窝子被大伙掏了,心里不痛快,跑这撒气来了?”
李平安眼神冷得像冰。
“我再说一遍。”
“马上广播禁航。”
“东湾底下的泥沙全被炸药翻上来了。”
“死鱼烂虾把水全污染了。”
“赤潮要来了!”
“赤潮”两个字一出,屋里安静了一瞬。
老辈打鱼的都知道这个词,那是海里的瘟疫。
但很快,老村长把茶缸重重磕在桌上。
“胡闹!”
“李平安,你懂不懂规矩?”
“赤潮是说来就来的?”
“你当你是海龙王,掐指一算就能定生死?”
李平安指着门外的海。
“水底下的温度和味道已经变了。”
“虾窝被你们毁了,底下几万斤烂肉在酵。”
“最多明天,这片海就是毒水!”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哄笑声。
孙大海叼着烟,带着几个刚在码头卸完货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哟,这不是咱们的李大老板吗?”
孙大海满脸油光,手里还提着两条刚换下钱的好烟。
“怎么,躲完仇家,回来眼红大伙财了?”
他转身冲着村干部们大喊。
“村长,大伙儿可别听他瞎白话。”
“什么赤潮?”
“我看是他李平安眼红病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