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商楹应了这声,拉开车门双脚沾地。
楼照影见状也只得挪动身位,从右边下车。
晚风带着凉意拂过,她借着冷白的路灯看着在面前的商楹,轻翕双唇:“我……”她紧紧提着医药袋子,紧张地道,“医药费、饭钱还有车费,我都得转给你。”
商楹看着她露在外面的双眼,语气温和,但出口的话却刺痛人心:“不用了。”
楼照影的指节都有些泛白,喉骨动了动,闷声问:“……我现在能用下你的手机吗?”
“回去吧。”
商楹落下这话,不再跟楼照影多言,转身坐进车裏,她抬手带上车门,“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晚风。
全程没有半点犹豫。
司机重新发动轿车,调头。
商楹侧头看见楼照影还站在路边,路灯下,她的身影在夜色裏很单薄。
一个呼吸切过,轿车驶离那段路,她的身影被抛在后面,商楹的视野裏只剩下不断倒退的街景和昏黄的灯影。
直至轿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楼照影依旧怔怔地立在原地。
半晌,她迈开沉重的步伐,回到江天域。
客厅亮堂,程季言正和人打电话聊小说的事情,看见她回来失魂落魄地走进来,在沙发角落蜷着。
过了会儿,一通电话打完,她才走过去,问:“楼砖,你晚上怎么失联了?我给你打电话发微信都没消息,还以为被我小说裏的外星人掳走了。”
楼照影的口罩在进门时就已经摘下,眼底的红血丝覆着一层浅浅的水汽。
她抱着膝盖,下巴抵在上面,声音很轻:“程季言,我遇到商楹了。”
程季言听着这个消息,一时哑然。
“我在她的面前昏倒了,她把我送去医院。”
楼照影说到这裏满脸都是掩不住的茫然和绝望:“可是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见面,我不知道她在哪裏工作,不知道她的住处,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她的嗓音裏也带着几分近乎哽咽的无措,“明明见她这一面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似乎就足够了,但我学不会知足。”
在想见到商楹这一面的事情上,她向来贪得无厌,永远也不会知足。
程季言看着她这幅泫然欲泣的模样,嘆息一声。
她随手拿过药品袋翻了翻,拿过裏面的急诊登记单随手一看,姓名楼照影,性别女,年龄32岁……
看着联系方式那栏,她轻笑了声:“喂,楼砖,这是你的手机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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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十一点钟,商楹踩着路灯的碎影,回到小区。
客厅的灯都关了,路遥和许山晴在沙发上裹着毯子挤着看恐怖电影,屏幕上的光影忽明忽暗,映着两人有些惊恐的脸色。
这会儿听见门开的动静,两人都吓一跳。
路遥拍着胸口松口气,声音裏还有些惊魂未定的颤音:“阿楹!你可算回来了!”
商楹在玄关处换好拖鞋,闻言抬眸撑起一个笑容:“你们继续看你们的,我去洗澡。”
许山晴:“好。”
两分钟后,商楹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浴室面积不大,干湿分离,打扫得也很整洁,处处都透着清爽。
温热水流往下淋,像一场雨,氤氲水汽在浴室裏蔓延开来,模糊了磨砂玻璃上的纹路。
商楹闭眼仰着脸,任由热水淌过脸颊,顺着脖颈滑进锁骨。
水流声哗哗作响,清凉油的薄荷味似乎在这一刻化开,她紧合着唇,想到今天见到的楼照影。
半晌,她抬手抹了抹脸,这才挤过在架子上的洗发露——
还是不该在医生问起患者信息时,在急诊单的联系方式那裏填自己手机号的。
……
翌日,周一,又是一年情人节。
有关情人节的广告还是铺天盖地,海城更是被浸透了,花店橱窗裏的玫瑰等待光临,商场大屏循环播放着情侣广告。
路遥和许山晴今天要去游乐园,商楹不跟她们挤路面的早高峰,乘地铁到公司。
医桥规模中型,但在这寸土寸金的海城,也占了半层写字楼,她往往都会提前五分钟到达,先跟前臺的小牧打过招呼,再走向自己的工位。
今天也不例外,但刚从玻璃门走进公司,小牧笑着向她递出一支包好的玫瑰花:“商译,情人节快乐。”
“谢谢,你也节日快乐。”商楹笑意盈盈地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