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一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走着走着脚步慢下来,回想起刚才那一幕,越想越觉得荒唐,没忍住笑了一声,又骂了一句,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大半夜跑去招待所送一碗面,居然被民警当成扫黄对象堵在门口查身份证,更绝望的是,还让周远撞了个正着。
这狗血情节要是搁电视剧里,她都得骂编剧瞎写,结果偏偏让自己演上了。
这都什么事儿?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本来就没想好怎么面对周远,这下好了,直接在人面前现了个眼。
刚才他看着她说“面要凉了”的那个眼神,她恨不得把头埋进那碗面里。
第二天早上,刘晏七点多就起来了,在招待所楼下买了豆浆油条,拎着往小区走。
他上楼敲门,林栀一看就是熬夜没睡的样子,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眼底带着倦意。
她侧身让他进来:“怎么来这么早?”
“睡不着,床太硬。”刘晏把早饭搁桌上,“吃吧。”
林栀坐下来掰了根油条,刘晏坐对面,看了她一会儿,说:“今天跟我去趟所里吧。”
林栀抬头:“去派出所干什么?”
“找你老情人补登记啊。”
林栀手里的油条停在半空,对啊,她差点忘了,登记这事儿还压着。
身份证号报了,人也查了,她总不能因为没脸见人就一直拖着。不去的话,回头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
她低头把油条吃完了,喝了口豆浆才开口:“哦,吃完去。”
吃完饭,刘晏站起来收拾桌子,林栀回屋换衣服,坐在床沿边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
刘晏隔着门催了她两次,她嘴上应着“马上就好”“你再等会儿”,但就是不出屋。
她磨蹭到快十点才打开卧室门,两人换鞋下了楼,林栀一路低头走路没说话,在心里盘算着到了派出所要怎么把话说圆。
刘晏走在她外侧,跟着她的步子,时不时偏头看看她。
到了派出所门口,刘晏退后两步,往墙边一站:“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林栀抬头看他:“你不进去?”
刘晏欠欠地朝她笑了一下:“我登记了。”
林栀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推门进去了。
值班大厅里人来人往,站在门口往咨询台那边瞅,一眼就看见周远手里端着一杯水,靠在咨询台边上,正跟几个女警说话,桌面上放着份材料,他偶尔低头指一下上面的内容。
有个年轻女警笑着问了句什么,他回了一句,旁边几个人笑成一片。
林栀犹豫了两秒,理了理头发,抬脚走过去了。
周远听见门口动静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散了。
旁边一个女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认出了她,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纷纷转过头来,好奇地打量了林栀两眼,周远把杯子搁在台面上,说了句“你们先忙”,她们很有眼色地散了,各回各的工位。
周远从台子后面绕出来,走到她跟前:“来了。”
林栀嗯了一声,尽量让自己听着自然:“昨晚那个登记,我来补一下。”
周远点了下头,转身往楼梯口走:“跟我上来吧。”
林栀跟在他后面,谁也没说话,楼梯间里只有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二楼安安静静的,走廊里碰见昨天那个民警,对方看见她,点了下头。
周远推开办公室的门让她进去,拉了把椅子过来搁在桌边,自己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登记表搁在桌上,又递了支笔过来。
“填一下姓名、身份证号、电话、住址,昨晚什么时间去的招待所,几点走的,都写清楚,然后底下签个字。”
林栀坐下来低头一笔一笔填,周远靠着椅背看她写,办公室里就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她填到一半,他忽然开口:“昨晚没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