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深扯着岑霜的胳膊,像牵着一条不情愿的狗,
绕过被火光映红的回廊,穿过半边已经烧成焦黑的门厅,来到陈家前院。
前院正中央是一片碎石铺就的阔地,正对着那座被烧塌了半边的祠堂。
关山越站在那里,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身后是阿k和几个脸色铁青的手下。
他赤着上身,腹部绷带松脱了一半,露出里面缝针的伤口和结着血痂的皮肤,右手握着枪。
他面前跪着三个女人——四姨娘、五姨娘、六姨娘。
三个人被麻绳反绑,头散乱,旗袍上滚满了灰。
四姨娘咬着牙没出声,五姨娘在哭,六姨娘闭着眼,面色如纸。
关山越看到岑霜从回廊里被拖出来的瞬间,瞳孔缩了一下。
陈景深半搂着她的腰,身体贴得极近,那姿势挑衅得恰到好处。
岑霜看到关山越,眼眶一热,随即更怕了。
他找到她了。
这一次,他不会轻饶她。但陈景深不会放她。
落回关山越手里是生不如死,留在陈景深旁边同样生不如死。
她打了个寒颤,眼泪滚下来,浸在脸上还没干透的泥痕里,留下两道淡色的沟。
“陈景深,你把她还给我,我留你三房姨娘活命。”关山越的声音比这夜色还沉,嗓子像被火熏过,又燥又哑,“三个换一个。换不换。”
陈景深将岑霜揽得更紧。
银蛇从岑霜肩头绕过去,冰凉的鳞片擦过她耳后。
他笑得温雅:“关山越,你千里迢迢跑来,就为了她?三个姨娘换我的嫂嫂,不划算。”
他偏了偏头,对身后的人抬了抬下巴。
“姨娘们年纪大了,早该裁了。家里养着也废粮。你省得她们,我也要清理。”他语气淡淡的。
三个女人被按在关山越面前,表情各异。
四姨娘深深看了陈景深一眼,嘴唇在颤,但没求饶。
五姨娘哭得整个人都在筛,髻散在肩上,额头有血。
六姨娘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景深……你说过,要送我去清迈养老。”
陈景深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六姨娘,那是你嫁进陈家那会儿,老太爷还在的时候。老太爷不在了,陈家的养老钱不好领。”
岑霜只觉得胃里像被人塞了一把冰。这地方不是人间。
这里每个人都被蛇毒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