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一下,“好。”
京戟的墓园位于山顶。
还要做一段缆车,是京信选的地方,山顶犹如人间仙境。
到了山顶,蓝京把车停好,从后座拿出那个盒子和风莱准备的帆布袋,牵着她的手走过石板路。
蓝京站在墓碑前看了那张照片几秒,然后把帆布袋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干净的毛巾。
他蹲下来,用毛巾仔细地擦着墓碑上的灰尘。
每一个边角,每一道刻痕,他都擦得一丝不苟。
擦完墓碑,他把鲜花插好,把水果一样一样摆整齐。
然后又从兜里掏出匕,将墓碑周围的杂草清理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在墓碑前跪了下来,背挺得笔直。
风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上前。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打扰他们爷孙说话。
蓝京看着照片上京戟的眼睛,好半天没有开口。
山风从谷底吹上来,掀动他的衣角。
“爷爷。”他终于开口,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风莱却能听得清楚,“我给你报仇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对不起,时间拉得有点长。”
他双手捧起那个黑色的绒布盒子,犹如珍宝,郑重地摆在墓碑下方。
“爷爷,我把您的心找回来了,”他的声音开始抖,但他没有停。
“爷爷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您可能还会看见惜惜结婚生子。”
“如果不是因为我,您还能看着小准长大。”
“您种的那颗橘子树又结果了,我吃了,很甜。”
蓝京走的那年,京戟在自家院子里种了一棵橘子树。
他经常站在那棵橘子树下,一看就是大半天。
每年那颗橘子树结果,他都会叫京信和京惜湾回来一起吃,还会给蓝京那份单独留出来。
直到他病重那年,白菁菁让人在那棵树下修了院子,让京戟可以坐着看。
“也不知道蓝京什么时候才能吃到我种的橘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受伤了,这孩子,总是那么让人操心。”京戟总跟妻子嘟囔。
白菁菁只是帮他捶背,在他身后抱着他轻声安慰,“会的,他会吃到的。别担心了,蓝京一定会毫无损回来的,到时候又要来你面前淘气了。”
风莱在蓝京身后咬住了嘴唇,她从来没听过蓝京用这种语气说话。
“对不起。”蓝京的声音终于哽住了。
“下辈子,我们换换。换我护着您。”他的肩膀开始不可控制地颤抖。
风莱的眼眶早就蓄满了泪水。
她看着他跪得笔直的背影,三年了,他一直没有为自己找到出口。
他的年少轻狂,他掩饰不住的锋芒终究没有人为他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