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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克莱因的警告（第1页）

电话响了。深夜，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德国号码。她没有犹豫太久，接起来。

“三乡，是我。”

克莱因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他的声音是稳的，带着那种学者特有的克制——即使他在谈论死亡，也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归档的事。今天不是。今天的克莱因，像是在一个很窄的房间里，压着声音说话。

“你怎么了？”雫问。

“有人在找我。”克莱因说，“不是普通的调查。是肯普法系统相关的人。他们知道了阿尔贝托和霍夫曼的死。你认识他们吗？”

“霍夫曼是你的线人。阿尔贝托是马尔科的朋友。”

“他们都死了。被杀了。尸体被拍下来，到了我的手机上。”

雫握着手机，没有立刻回答。她听到克莱因那边有很轻的呼吸声，很急，像是在压着什么。

“你现在在哪？”她问。

“在德国的某个小镇。换了三次车，没有用手机，没有用任何能定位的东西。我现在在用公用电话。”

“那你联系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告诉你——有人在清除所有和肯普法系统有关的人。”

雫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怕。”

“你不怕，但我怕。”克莱因的声音忽然变大了，“我怕你继续查下去，把自己也查死。你已经去过德国，去过意大利，去过撒丁岛。你接触过米娜的笔记，你找到了石像，你见过那些玩偶。在那些人眼里，你已经是一个目标了。”

“那些人是谁？”

“我不知道。”

“那你凭什么认为我是目标？”

“因为霍夫曼和阿尔贝托都接触过你。他们知道你，他们帮你传过话。他们死了。你觉得这只是巧合吗？”

雫没有回答。电话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和克莱因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你停下来，”他说，“至少暂时停下来。不要再查了。不要再联系我。不要再联系马尔科。把手上的资料锁起来，不要再碰它。”

“克莱因。”

“听我说完！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阿尔贝托是我唯一还能联系的人。他在乎我，我也在乎他。现在他死了。因为我。因为我让他帮我传话，让他帮我联系你。你继续查下去，下一个死的是谁？是你？是南原？是那个和你一起的东野？”

雫的手握紧了手机，指节白。“我不需要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你不需要我告诉你该怎么做，但你需要有人告诉你停下。”

沉默。漫长的沉默。雫听到克莱因那边有风吹过听筒的声音，像是他在室外，在一条空荡荡的街道上。

“我给你三天时间，”他说，“三天之内，离开意大利。回日本。不要再回来。然后把那些资料封存起来。如果你还想查，一年后再查。至少让这件事冷却下来。”

“一年？”

“至少一年。”

雫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笔记本——那些她花了几个月整理出来的资料，那些她从德国、意大利、撒丁岛带回来的笔记，那些她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梳理的线索。她沉默了一会儿：“三天不够。”

“那就五天。”

“一周。一周之后我再走。”

“五天。”克莱因说，“五天之后，如果你还在意大利，我就不会再联系你了。我会彻底消失。”

电话挂断了。嘟声持续了很久。

雫把手机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窗外的夜空一片漆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南原从走廊那一头走过来，看到她坐在桌前，没有开灯。“出什么事了？”

“克莱因被盯上了。他说有人在清除所有和肯普法系统有关的人。”她停了一下，“他说我也在名单上。”

南原在她对面坐下来：“那你打算怎么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再等五天。”她说。

五天后，雫离开意大利。她没有带走所有资料。她把那本从德国带回来的笔记本留在了马尔科房间的抽屉里。南原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时，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确定不带？”

“放着。等我回来再拿。”

她关上车门，没有再看那扇窗户。

飞机降落在东京的时候，是傍晚。天空呈现出一种沉沉的蓝色。她走进到达大厅时没有回头，好像离开是唯一不需要解释的事。而她没有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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