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离水潭二十来步远的崖壁凹处用枯枝和野藤搭了个挡风的窝,地面铺了厚厚一层晒干的苔草,洞口斜对着水潭,夜里能听见水声叮咚。
第二层初成的那个傍晚,顾纯盘坐在窝前那块略微平整的青石上,按照兰前辈的指引用魂力牵引灵气在掌心转了三圈。
那点暖意从掌心蹿到指尖,凝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她并指朝面前的枯枝一划,枯枝啪地断成两截,断口平滑,带着灼痕。
“不错。”
兰前辈难得夸了一句,“第二层成了。虽只抵得上筑基初期,但你这身子一点底子没有,能这么快都靠你舍得对自己下狠手。”
顾纯压下心头激动攥了攥拳,指节发出轻响。这是她废灵根后头一回觉得这副躯壳还属于自己。
“明日起我会加练的。”顾纯说。
兰前辈的虚影晃了一下,像是笑了:“你这丫头,倒有几分我年轻时的狠劲。不过练归练,命也得留着。
今晚先老实睡觉吧,明日我教你用魂力在体表覆一层气甲,往后遇上寻常刀剑能挡两下。”
顾纯应下,和衣倒进苔草堆里。夜风从崖顶灌下来,呜呜地刮过洞口,她缩起身子取暖。
半梦半醒间,顾纯好像听见兰前辈低低说了一句:“夕岚那家伙此刻怕是正在满山寻你,得尽快离开山谷了。”
顾纯想开口问,眼皮却重得掀不开,意识很快沉了下去。
翌日,兰前辈不知为何忽然催促顾纯继续往山谷里面走。顾纯问起,她就说:“你现在要找个对手练练。”
顾纯环顾四周,谷底除了她和这团火,连只像样的活物都没有。
她正想回嘴,却见不远处的水潭边芦苇丛里,突兀地亮起两团绿莹莹的光。
那光动了一下,接着整片芦苇像被什么从中间劈开,跟着一条比成人手臂还粗的花斑蛇从里头滑出来。
蛇头高高昂起,吐着暗红色的信子,鳞片擦过碎石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顾纯站起身,将用来做探路拐杖的树枝横在身前。
蛇没给她多想的时间,尾巴一拍地面,整条弹射过来,腥风扑面。
顾纯往旁边侧了一步,树枝顺势抽出去,打在蛇颈下方。
那蛇发出一声像布帛撕裂般的咝叫,落地的瞬间又盘起身子,蛇尾重重扫过顾纯脚踝。
顾纯稳住身形,脚下一踏借力跳开半尺。
兰前辈没有出手,在珠子里安静得很,像在等顾纯自己解决。
顾纯也没指望她帮忙,专心集中灵气到右臂,肉里那点稀薄的气息像被点燃了,烫着她的小臂内侧。
她再次迎上去,这次不用树枝,趁着那蛇扑来的当口,五指成爪一把扣住蛇头往下按。
蛇身本能地缠上顾纯的手腕,冰凉黏滑的鳞片绞得她整条胳膊都在发麻。
顾纯膝盖跪压住蛇身,左手摸到一块尖石,用全力砸下去。
蛇身挣了几下才慢慢松了力道。蛇血的气味很腥,溅在她衣摆和手腕上。
顾纯跪在地上喘了许久,心跳声撞得耳膜嗡嗡响。
那条花斑蛇瘫在碎石间,尾巴还在一抽一抽地动。
兰前辈终于出声:“不错。没白练这几日。”
顾纯没有力气说话,用发抖的手背抹了把脸,蛇血的腥气还残留在皮肤上,温热又黏腻。
她拖着死蛇到水潭边洗干净,剥皮去胆,架在火堆上烤。
蛇肉紧实,烤出来泛着一层油光,咬下去有股淡淡的土腥味。
顾纯吃了几口便有些反胃,硬逼着自己咽下去。
她需要进食来恢复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