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给你。”
鼓手将冰冷的饮料递到八幡海铃的身前,她只是点了点头便接了过来,拧开饮料瓶盖时眼眸却不自觉的看向在角落拿着笔记本听着吉他手吹水并认真记录的新堂。
乐队的经费很拮据,她们只能在暑假时借用学校的空教室练习,空调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的,而新堂这个外校的孩子则是需要偷偷摸摸地溜进来。
“小新堂很努力呢,海铃就那么在意那孩子吗?”
鼓手轻轻地笑着,似是觉得八幡海铃这样对音乐有着离奇执念的人,居然会如此在意其他人而感到很意外。
“才不是,那孩子说之前没玩过钢琴以外的乐器,如果是天赋的话”
八幡海铃大大的眼睛此时变得凌厉,如果之前武道馆什么的只是梦想,那新堂这个孩子的出现就将这个梦想化作实质性的阶梯,只要她们肯努力,那么就一定能攀登上那座高山。
“啧,没什么,快去练习,被一个外行碾压,你作为前辈也有点危机感啊!”
八幡海铃又换上了严肃的表情,虽然新堂的天赋很恐怖,但如果她们这些人无法跟上的话,那就连最近的校园祭表演都会失败。
“哎,明明人家只是想和海铃说说话嘛。”
鼓手不情不愿地走到自己的架子鼓前,然后垂头丧气地又趴在了鼓面上,侧着脸看向新堂:“呐,小新堂,你之后有教那个虹夏姐架子鼓吗?”
原本还在认真记录吉他手大放厥词的新堂突然停下笔,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些红润地点了点头:“嗯,又向虹夏姐展示过了,虽然只是用虹夏姐家里的锅碗水杯什么的当做鼓”
“哈哈哈,真的假的,和我第一次学习时一样呢,当时被妈妈骂得好惨。”
鼓手捧腹大笑时,一边的主唱也忍不住拍了拍新堂的肩膀调侃:“那岂不是用筷子当鼓棒的?当鼓手就是省钱啊。”
“才不是!你知道鼓室的租金多贵吗?你知道在家练习会被邻居骂多惨吗?”
鼓手十分悲怆地怼了回去,似是触及到了伤心之处,整个空教室顿时陷入了欢乐的气氛。新堂有些懵懵懂懂地看着周围笑的前仰后合的主唱和吉他手,从未感受过如此轻松气氛的他莫名的感觉有些开心。
似乎他很喜欢这种气氛,大家都在笑着都很开心,这就是乐队吗?
“开学的校园祭时间还有一周,你们是想在舞台上出错吗?”
八幡海铃严厉又冷漠的声音让教室的欢乐气氛瞬间消失,几个女生有些不情不愿地停止了说话。新堂看着这一幕也默默的低下了脑袋,手中那个笔记本也缓缓合上。
“键盘,要我教你乐理吗?”
八幡海铃看到气氛陷入了沉寂后也感觉有些不舒服,她看向新堂,他正将那把从音乐老师那里借来的键盘从包里拿出来清灰。
“应该不需要了,我之前应该学过乐理的,虽然大部分忘记了,但身体应该记住了。”
新堂摇了摇头,将那个键盘启动调试好也做出了准备合奏的动作。直到这时八幡海铃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二、三、四!”
随着鼓手的节拍开始,新堂的十指在键盘上轻轻触碰。有些年代感的键盘在他的手上此时就像是获得了新生一般,一阵如万千吟者的圣歌赞颂在这间空教室回荡起它的涟漪。那琴音就像是宇宙太初的创世之音,不顾一切、无视抗拒地将万事万物肆意的捏造成它需要的样子,即使是山、是海、是天空、是星尘都被那如无形的上帝之手捏碎塑造般。
只是眨眼间,本应引领节拍的军鼓就变成了军阵助威的附庸,吉他的和弦就变成了渲染故事的深远背景,主唱的嗓音就成为了故事中被命运随意玩弄的主人公,贝斯则是成为了担负整个故事厚度被人随意踩踏的大地。而这一切的一切的罪魁祸都是那把已经老旧到扬声器会沙沙作响的破键盘。
八幡海铃第一次在音乐上,看到了何为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伟力。神说有光,那就是有光,正如新堂的琴音一样,需要身边的乐器在什么时机出什么样的音色,无法抗拒,无法违背,无法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