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峥眼中划过一抹痛苦,林慧茹说她给过他两次生命。
可事实是,她也亲手放弃了他两次。
第一次赋予他生命,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期盼他的到来。
他只是一个附属品,所以当年她才会毫不犹豫将襁褓中的他抛弃,任由他自生自灭。
第二次将他带回傅家,所谓的救命之恩,不过是因为她急需一个大哥的替身,稳住傅家偌大的家业。
一旦他脱离掌控,她便能狠下心,拿出损耗十年寿命的记忆清除药,想要抹掉他的意识,毁掉他本身。
“两次生命?”
傅云峥低声重复,声音里裹着无尽悲凉,随即又化为刺骨的冷,“你所谓的救命,不过是把我抓回来,做任你摆布的傀儡。”
林慧茹背靠墙壁,脸色惨白,还想抓住这一点来博取同情:如果不是我把你从火场救出来,你早就化为一捧灰烬,哪里还有今天。”
“没有我,你就再也见不到沈青了,你们还会有机会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吗?”
傅云峥听到沈青的名字,眼底的痛苦一点点消散,仿佛久病之人得到了良药。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一片清明。
“是,是你让我和沈青能够再见面,所以我不会对你怎样。”
林慧茹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心底悬着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
差一点,她差一点就以为傅云峥会像对待罗医生那样,强行给她灌下那些药剂。
她连忙稳住心神,语气放缓,试着继续劝说:“云峥,你能想明白就好。母子之间,哪里有解不开的仇。”
“以后我们母子两个齐心协力,一起守护傅家。”
傅云峥讥讽道:“你想守住的,从来都是你一个人的荣华富贵。”
他淡淡看着她,平静的目光下藏着不容撼动的底线:“我不会动你,是感念这一层因果,但这不代表我会妥协。”
“我不会娶周怀雪,也不会和沈青分开。”
“而傅家的一切,我也不会要。”
“从今天开始,我要做回傅云峥。”
林慧茹脸上刚刚浮起的喜色瞬间僵住:“你……”
她万分焦急地说:“云宴,你不要这样意气用事!”
“意气用事?”
傅云峥轻轻摇头,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苦笑,“这么多年,我戴着傅云宴的面具活着,任由你们用药篡改记忆,活成你期待的样子。”
“现在我只是想做回我自己,怎么就成了意气用事?”
“傅家是多大的家业,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
林慧茹急得上前一步,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你放弃这些,你就是放弃了金山银山!”
“金山银山从来不靠傅家,是我自己。”
傅云峥目光坚定,“这些年工厂的生意,产业布局,是我一手打拼出来。”
“就算脱离傅家,我依旧有能力撑起一片天。”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堆积如山的财富,只是不用受人操控,可以光明正大和沈青相守!”
他低头瞥了眼地上依旧昏迷的罗医生,医药箱静静放在脚边,里面封存着多年所有的证据。
“这些药剂和记录,我暂时留存。”
“如果你再强求我,这些东西,就会送到该去的地方。”
林慧茹怔怔看着他,心口一阵阵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