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推开杂役院的门,扫帚还搭在肩上。
他把扫帚靠在墙角木架,动作和往常一样。
取下腰间布囊,倒出几枚碎石子。那是昨夜扫台阶时从竹缝里抖出来的。
他蹲下身,用袖口擦了擦脸,水盆里的影子晃了半下,又静下来。
屋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外门弟子走过院门,声音不高不低。
“你听说没?江无尘当面拒了执事位。”
“真的?长老亲授的职,他不要?”
“千真万确。灵石丹药一分没拿,说宁愿继续扫地。”
“疯了吧?这种机会多少人抢破头。”
“可人家三年前就是核心弟子,现在能低头扫三年,说明心里有东西不一样。”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人不能惹。”
两人走远了。
江无尘站起身,拧干布巾,挂在窗沿。
他没看外面,也没停顿。
转身拿起扫帚,推门出去。
天光正亮。
山风从主峰吹下来,带着晨露的湿气。
他沿着石板路往膳堂方向走,扫帚尾梢拖地,沙沙作响。
一步一扫。
落叶归边。
青石缝隙里的灰土被一点点清出来。
他的动作没有快慢变化,像每天都在做的事。
——他确实每天都在做。
半山腰,一座凉亭立在道旁。
柳风站在亭中,背手而立。
刚才那番话,他听得清楚。
脚步本是要去客院,听到“拒职”二字时,他停了下来。
目光顺着声音落向山下,正好看到江无尘提帚出门的身影。
那人穿着补丁衣,髻松散,肩头还沾着昨夜未掸尽的尘灰。
走路时不抬头,也不避人,只盯着脚前三尺地。
扫帚在他手里,像长在身上的一部分。
柳风眯了眼。
他在联盟巡查十年,见过太多所谓天才。
有人刚立功就嚷着要赏,有人受点委屈便四处诉苦。
更有甚者,借一点功劳攀附长老,争权夺利,恨不得一夜登顶。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揭内门叛徒,证据确凿。
长老亲自召见,赐职授赏。
他却跪坐着,一句一句回得平静。
不要职位,不要灵石,连丹药都原封不动退回去。
不是装模作样。
也不是故作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