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牛站在药园后巷,手里攥着那张残页。
纸片边缘已经毛,墨迹歪斜,写着:“戌时三刻,西岭小径有黑影掠过树冠。”
他盯着这行字,眉头越皱越紧。
雨前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角贴在腿上。他没动,脑子里翻来覆去是昨晚打听到的话——那个醉醺醺的巡查弟子拍着桌子嚷嚷:“赵虎那晚根本不在内门寝阁!我亲眼看见他屋门锁着,灯也没亮!”
当时他只当是酒话,没往心里去。
可现在,时间对上了。
戌时三刻,正是那人说的时间。
他伸手探进袖袋,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这是他自己偷偷记的轮值对照表,上面用炭笔划了几个圈:赵虎,名义值守东峰了望台,当值弟子姓周,今早还在演武场边骂:“等了一夜没人来换岗,差点冻死老子!”
陈大牛盯着那行字,呼吸沉了下来。
一个人,名义上在东峰,实际不在寝阁,又恰好在同一时辰出现在通往咽喉口的西岭小径附近……
不是巧合。
他把两张纸叠在一起,塞回内袋,抬头看向内门方向。松风阁的轮廓藏在山雾里,那是赵虎住的地方。
雨水开始落下,一滴砸在纸角,晕开一点墨。
他立刻将纸往怀里按了按,转身快步离开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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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水桶压在肩上,木扁担吱呀作响。
陈大牛低着头,脚步不快不慢,像平时一样往杂役水房走。雨水顺着他的梢往下淌,湿透的粗布衣贴在背上,冷得刺骨。
水房门口站着两个烧火杂役,正靠着墙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赵师兄昨夜又去了后山药田。”一个矮个子道。
“采毒草炼丹?”另一个嗤笑,“那地方连蛇都绕着走,谁信?”
“他给的钱不少,可我宁不要,也不去碰那坛黑泥。”
陈大牛脚步一顿。
他没抬头,装作脚下一滑,手一松,整桶水哗啦泼在地上。
“操!”他骂了一声,放下扁担蹲下去扶桶。
两人立刻闭嘴,转头看他。
他低头整理水桶,耳朵却竖着。
等他再起身,那两人已经不说话了,只拿眼睛瞥他。
“下雨天还挑水?”矮个子问。
“轮到我。”陈大牛闷声答,重新挑起桶,往里走。
水房不大,石墙潮湿,角落堆着柴火。他把空桶放在灶边,顺手拿起水瓢往锅里添了点水,动作自然,像是真来干活。
可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黑泥。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
老杂役说过,血煞宗有种邪法,要用活物精血混腐土炼“饲尸膏”,那东西就是黑泥状的,埋在不见光的地底,养尸傀。
而西岭小径深处,就有一处废弃药田,常年阴湿,寸草不生,连杂役都不敢靠近。
赵虎去那儿干什么?
采药?
放屁!
他端着水瓢的手慢慢收紧,指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