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玟枝没说话,也没挣脱余枯年的拥抱,她抿住唇,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可是毫无用处。
“枝枝,我是人,不是机器,一个人不可能永远都不犯错,人生是无数个错误铺过来的路,也伴随着无数个纠正,这是人不可避免的履历。枝枝,我因为错误而成长,我给你的道歉是诚恳的,我只是想请求你一个机会。可不可以不要因为我的一次错误,就将我全盘否定?”
“我有改变,我有在弥补,我想给你补偿,可是我能说的都说了……”
余枯年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话音抽噎,无力感更是将她笼罩,alpha呼吸错乱起来,喉咙干涩着,整个人仿佛脱水的鱼,看见的永远是无尽绝望。
明明昨天还在想一切都在变好,可为什么突然间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总在她觉得事情朝着好方向发展的时候,老天偏要给她当头一棒,让她从喜悦中被迫拽出,然后转头掉入不见底的深渊?
余枯年搞不懂,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的毫无转折,她好像走的一直都是死路,一直是深陷的沼泽,她总是无力挽回。
“我不知道我还要怎么做,我不知道我还能怎么做——枝枝,能不能不要推开我,我要怎么做才可以?我要怎么说才可以?”
谁能告诉她,要怎么样才好?
泪水打湿了衣领,宋玟枝视线恍惚地抬起,她艰难地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余枯年,我不知道。”
她心有无力,她仍然痛苦。
时间没有抚平余枯年带给她的那些伤痛,连宋玟枝自己都没办法搞清楚,她什么时候才可以放下一切,然后步入新的阶段。所有的事情始终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omega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可以。
来纽约前她说要开始新的生活——其实事实上是根本不可能的。
新生活不过是美好的幻想而已,omega从来没有走出来过,她日日夜夜都会想起栗华市,梦里是婚姻的破碎,梦醒是独自一人。这样的痛苦始终折磨着宋玟枝,只是她现在才将这些被自己刻意藏下的痛苦彻底剖开来看,原来,omega从未释怀。
她纠结的地方还没有解决,她总觉得,还缺了什么。
她一直在等,等余枯年,除了道歉,是否还有别的。
“枝枝,不要这样,好不好?”余枯年向她祈求,“我不能没有你,我的生活里不可以没有你,你是我的唯一,枝枝,我会疯掉的……”
世界里没有宋玟枝,余枯年不能接受。
宋玟枝拨开余枯年的手,她用尽全力让自己从alpha的怀里走出,回头看向余枯年,她模糊着眼说:“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现在这样崩溃的情绪,不再适合解决问题。
思绪乱成一团麻,宋玟枝不保证自己是否会做出更冲动的行为,或许她想逃避,也或许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余枯年了。重新将离婚的事情拿出来说,无异于是将正在愈合的伤疤撕开,她们谁都没办法保证理智,又何谈什么机会?
说完,宋玟枝“落荒而逃”,她的背影只剩下无力的狼狈。
余枯年的手停滞在半空中许久,冰冷将她的手指冻的有些僵,可alpha丝毫不察,泪水断了线似的滑落,定定站在原地。
片刻后,她的信息素溢出了。
阻隔贴没能挡住骤然间溢出的信息素,薄荷气味在余枯年所处的小块区域萦绕,alpha回过神来踉跄几步,险些倒在地上,还是靠着车子才没有倒下。余枯年伸手捂住自己的后颈,她顾不上其他,转身坐上了车,信息素释放的迅速又强势,alpha几乎无法控制。
余枯年意识到,她的易感期提前了。
这个前所未有的情况,让alpha感到瞬间的无措,宋玟枝的话仿佛字字句句都刺入她的心头,余枯年鼻尖酸涩无比,泪水又一次决堤。
再次被omega推开,余枯年的心情如同坠落泥潭,她望着研究院,甚至短暂的发不出声音来。易感期的来临,让余枯年变得脆弱,变得不堪一击,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和宋玟枝再无机会了。
拥抱的余温被寒冷的风席卷而走,余枯年也没办法再放任自己释放攻击性的信息素,只能开车驶离研究院,先回到自己家中。
和上次的易感期一样的痛苦,可这次,余枯年无力地坐在地上,相比之下,她的心更痛。
压抑的沉闷让她喘不过气来,余枯年垂头埋进臂弯,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轻唤宋玟枝的姓名。没有宋玟枝,她会抓狂。
薄荷气味将家里的每一寸都占据,余枯年额头出了层薄汗,发丝被浸湿,脸颊上也满是泪痕,alpha却都不在意。直至天色渐暗,整个客厅里只剩下点点月光洒进,而她处于阴影处,失神地发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