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的会议室里,空气彻底凝死。
桌面白纸黑字的合约摊开,错漏条款刺眼醒目。
全场没人说话,只剩压抑的僵持。
马寻双僵站在原地,再也装不出之前温顺听话的样子。
她垂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眼眶瞬间通红。
泪水直接砸落在衣襟上。
她抬头,视线死死锁着乔云霆,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做错再多事,你都包容我、帮我兜底、替我遮掩。”
“不管我做得多马虎,你从来不会当众训我一句。”
她脚步往前挪了半步,死死盯着乔云霆的脸,情绪彻底失控。
“可你现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哭声骤然放大,带着刻意的委屈和不甘,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开。
她不反思工作失误,不承认自己毁了几十万的合作。
全程只揪着过往的偏袒,拿人情绑架公事。
站在光幕外旁观的夏悠悠,眸光冷冷落着画面,全程不动分毫。
她始终是局外看客,冷眼盯着这场荒唐的内部闹剧。
光幕内,乔云霆脸色层层下沉。
面皮绷得死紧,下颌线条冷硬凌厉。
没人看得出来,他心底压着极致的恼火与失望。
外人只当他惯着身边秘书,徇私护短。
只有他自己清楚,马寻双是他拐了几层关系的远房表妹。
父母早年托人嘱托,让他带在身边历练、多照拂一二。
他一直拿捏分寸,私下包容她的粗心懒散,小事替她兜底,琐事帮她改正。
只当她年轻浮躁、做事不稳,想着慢慢教、慢慢磨。
他以为包容能让人成长。
没想到纵容出了一副不知好歹、公私不分的性子。
今日是两家公司重大签约现场,几十万的大单,关乎后续百万级长期合作,关乎两家工厂的年度营收与行业口碑。
这么关键的节点,马寻双依旧肆意任性、敷衍渎职。
出错不认错,复盘不配合,当众哭闹撒泼,拿私人恩情绑架公事。
乔云霆胸口闷气层层堆叠,脸色彻底铁青。
他隐忍多年的照顾和包容,在这一刻尽数变成笑话。
马寻双哭得上头,视线骤然一转,狠狠扫向一旁端坐的夏悠悠。
她把自己的窘迫、被训斥的难堪、工作的失误,全部转嫁到夏悠悠身上。
心里认定,若不是这个女老板在场,乔云霆根本不会当众落她脸面。
她猛地抬手指向夏悠悠,指尖直直对着人面,动作尖锐又放肆。
“你别在这里装清高看戏!”
“你不就是靠着美色上位吗?!”
“什么粮油公司女总经理!”
“这个年代正经做生意的女人谁能爬这么快?你根本就是来路不正!”
疯癫的骂声砸出来,满室哗然。
在场所有员工瞬间抬眼,神色各异。
谁都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秘书,敢在正式商务场合,当众辱骂合作方老总。
夏悠悠缓缓起身。
身姿笔直,步伐平稳,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半分动怒。
她居高临下,淡淡扫过哭闹撒泼的马寻双。
目光里没有怒意,只有彻骨的淡漠与荒谬。
她视线掠过失态的马寻双,最终落回脸色铁青的乔云霆身上。
声线清冷利落,字字干脆,不带半点情绪,却句句诛心。
“你们公司内部,真是让人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