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到底干嘛来了…… 突然找过来不说,笑容也实在刺眼,泽村大地一面随意腹诽着,一面狰狞微笑着站起来要和他握手:“早上好。” “终于来了啊,前音驹队长。” ——毕竟是后辈们重要的比赛,开始这么久之后才过来,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啊,黑尾君。 “我早就到了,只是突然看到几位,过来打个招呼而已。”黑尾铁朗毫不犹豫地伸手回握。 ——想什么呢,我不仅来得比你们早,更是跑去参加了后辈们的合宿啊,无论怎么看都是我更关心他们吧,泽村君。 两手交握,暗流涌动。 物理意义上的社交的手腕同时发力,泽村大地得体微笑,额角青筋爆起:“呵呵,是吗。” “是这样的。”黑尾铁朗回以同等规格的微笑,暗自咬紧后槽牙发力,“这么久没见,我也很怀念。” ——毕竟之前枭谷合宿的时候,只有热情大方的黑尾铁朗去探望过后辈,顺便还参加后半程了呢。 当时他就和春见淡竹灰羽列夫两人提到过,如果无法全部封锁对方的进攻点,那就尽力拦下对方最顺手的进攻路线,逼迫他们选择更困难的角度。 而现在,灰羽列夫则是反其道而行之放出对方最顺手的位置,引诱春见淡竹进攻。 如此一来,芝山优生的任务就相当简单了。 他只需要在这条通天大道上守株待兔,重点拦截即可。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笨办法。 接下来的每一次进攻,春见淡竹助跑起跳,准备挥臂的瞬间,一个念头就会不可避免地涌上心头。 借此进攻还是另寻他路? 这是个问题。 “左边!” 田中龙之介的大喝响彻球场。 乌野的ace悍然蹬起跳,音驹的拦网自然也不会放任他直接得分。 几乎是转瞬之间,一堵拦网手臂葺成的高墙在田中龙之介眼前树立而起,几乎是要连同他本人,一起死死压制在地。 但——怎么可能! “三人拦网!” 春见淡竹的传球落入打点范围,田中龙之介低吼一声,手臂后引,腰腹发力,随后,挥臂如鞭—— “砰!” 灯下重扣炸响,吊灯随之震颤。 芝山优生抬头看着网口,果然看到排球正穿过灰羽列夫门户大开的臂间,猛地飞向后排而来。 而他,等的就是现在! 春见淡竹的进攻思路和二传思路,其实是一样的。 捕捉对面防守的防守空缺,抓住时机,然后将球送出。 哪怕只有短暂一瞬之机,春见淡竹也能保证,排球会如弓矢一般划破灯光,贯穿全场。 所以只要能限制住『接应』春见淡竹的进攻的话…… “砰!”又是一声,排球重扣而下,不偏不倚落入芝山优生臂间。 芝山优生闷哼一声,径直咬牙,稳稳将球抛向半空:“研磨前辈——” 他和灰羽列夫又一次,接起了『春见淡竹系进攻』! 芝山优生看着排球飞向孤爪研磨时画出的弧线,脸上满是轻松的笑。 只要能限制住『接应』春见淡竹的进攻,那么,他们就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接起『二传』春见淡竹组织的进攻! 简单,笨拙,但绝对有效。 甚至算得上效果拔群。 音驹观众席上沉默一刻,继而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喝彩:“好接!” 确实是好接。 灯光如有实重似的沉沉压在肩头,春见淡竹看着排球飞向孤爪研磨,深吸了一口气。 灯光好似照不进他的眼睛。 孤爪研磨的视线在他身上一扫而过旋即轻盈地抬手,将球垫向网前。 乌野的战术体系,很明显是以双二传为核心,围绕着影山飞雄和春见淡竹来展开的。 但很遗憾,现在其中一个核心被音驹压下大半,所以接下来就只剩下—— 孤爪研磨猫一般的金瞳微微转动,视线越过前排的绰绰人影,精准锁定在乌野后半场的身影上。 黑发,蓝眸,一脸严肃。 赫然就是—— 影山飞雄。 “影山!” “影山!” “传给我!” “左边!” “我来!” “影山!” 一声声呼喊重重回荡,影山飞雄应声而动。 人影交错间,球鞋在地板上摩擦出继续的嘶鸣,灯光炙烤着每一寸空间,手臂挥动仿佛都拖拽着视线虚影。 一切都是灼热而滚烫的,仿佛众人的鲜血都要一并沸腾起来。 “音驹——” “fight!” 振奋的应援声里,一击重扣自山本猛虎掌间飞出,朝着乌野后场急坠而去。 风声呼啸,势不可挡,但—— “休想!” 一道橙色身影几乎是贴着地板横向飞扑而来。 西谷夕身体完全舒展,右臂向前,在排球即将触地的毫厘之间,用手猛地往上一扬。 “影山!” 暴喝声自他紧咬的牙关间迸出,排球险之又险地高高飞出,只等影山飞雄将其托出。 而影山飞雄,早已就位。 他快走两步,仰头锁定来球,几乎在他抬手的同一时间,日向翔阳的身影飞快窜出,蹬地助跑,加速,起跳一气呵成,仿佛只在空气中留下一抹残影。 没有语言交流,无需眼神确认。 排球在眼前恍若静止,日向翔阳橘色瞳孔中似乎有灼灼火焰在燃烧。 无论是他还是影山飞雄,心里都相当明确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这个角度,这个时机,这里,一定会是—— 负节奏快攻! “砰!” 音驹的拦网反应已是极快,犬冈走紧随着日向翔阳的脚步跃起奋力伸手,却仍然是不够。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默契惊人,犬冈走只觉得指尖上方似乎有一阵风掠过,排球就在这不过瞬息间,轰然越过! 还好快!犬冈走瞳孔一缩。 芝山优生极力瞪大眼睛:“我来!” 排球快得仿佛能撕裂空气,带着残影冲后排而来,芝山优生下意识快走两步,追球而出。 再快一点,我能—— “砰!” 排球狠狠砸落在他身前的地板上,复又高高弹起。 没赶上…… 芝山优生动作一顿。 胜负已定,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 ——乌野得分! 短暂的寂静之后,乌野的应援席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日向翔阳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他快速落地,转身就朝着影山飞雄的方向冲去。 “影山!”他高高跳起,手掌朝着影山飞雄举起。 影山飞雄眉头微松,抬手。 “啪”的一声,两人击掌声重重响起。 灯光下,日向翔阳的笑容,灿烂如烈阳。 排球落地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芝山优生喘息一声,大喊:“我的!” “我的!”另一道不甘的声音同时响起。 犬冈走同样一脸懊恼。 炽灯的灯光倾斜而下,平等洒在众人身上,春见淡竹的影子被拉得更加纤细,子印在木地板上仿佛一道沉默的墨迹。 汗水顺着脖颈总下流入领口,春见淡竹深吸一口气。 他被压制了。 他的二传组织被引导,他的进攻路线被封锁,音驹仅用芝山优生和灰羽列夫两人,就完全削减掉了他在场上的绝大多数用处。 灯光似乎太亮了,亮得有些刺眼。 观众席上双方的旗帜翻滚如云,所有人都全心全意投入在这场比赛当中,春见淡竹站在喧嚣汇聚的中心,手指却一阵无力。 所以如今,他站在这里,到底还能做些什么? 春见淡竹垂眸,静默无言。 直到哨声将围绕在他身边的无形屏障刺穿打碎。 “哔——” 黑尾铁朗垂下目光,双方的情况他都能一览无余。 “春见……” 不只是他,菅原孝支等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沉默的身影。 春见淡竹其实在他们的印象里,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而安静的,但就算这样,春见淡竹此时的状态也不太对。 他又一次,将过多的压力放到了自己身上。 泽村大地叹了口气。 “不愧是他啊。”饶是黑尾铁朗也忍不住感叹一声。 其实,打破困境的方法其实极其简单。 “砰!” 闷响一出,福永招平的进攻呼啸而出。 快,准,奇,球路刁钻速度惊人,向着乌野飞袭而出。 而现在最有可能将其接起的人是—— “影山——” “嗯!”影山飞雄简短应下,整个人已是飞身而出。 追球,取位,手臂绷成平面迎向来球,随后便是“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