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懂事的孩子! 术式的开发倒也确实不用太着急,由于赤血操术的特殊性,施术者自然要年纪大一些、身体强健一些才好,太小了万一把握不好放血量,很容易影响发育。 加茂隆司语塞,他怎么也想不到同一件事只是换一个角度就变成了他的心机,最重要的是他还确实有一些自己的私心!简直百口莫辩! 但是这简直牵强!族老们也是见过不少斗争的人,怎么就轻易相信了我妻彻呢?! 他所不知道的是,加茂家有不少族人被【溶血】所控投靠了他的好侄儿,其中不仅有族老们亲近信任的小辈,也有原本忠诚于他自己的人手——他自己的手下都“看不下去”揭露他的“恶行”,再加上亲近之人的煽风点火,其他人又怎么会不相信呢? 反正我妻彻迟早要回来当家主的,提前移交一些权力给他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无论如何,他的身体里流着加茂的血,五条家有六眼在,怎么也不会有他的位置,只要不傻都知道该怎么选,完全不用考虑对方向着五条家的可能。 族老们也没错,我妻彻确实不会向着五条家——他只会向着五条悟一个人而已。 ════════════ 在秋天的第一片枯叶落下之际,东京某私立医院中,一位病人永远地停止了呼吸。 家入硝子对此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还算平静地为妈妈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葬礼。 墓碑前,少女看着照片上温柔微笑的女人,怔怔出神。 她的两个咒术师朋友站在她身后,同样沉默了很久。我妻彻吐出两个音节:“抱歉。” “不,”硝子闭了闭眼,“我该谢谢你,我妻。” 我妻彻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努力,请了最优秀的医生,用了最好的药,就算是在最后的时间,母亲也没有太多痛苦。 “现在已经很好了。”她说。 她总要去试着接受死亡,并且在未来加入咒术界之后,她大概率会见到更多。 我妻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五条悟同样一言不发,不复往日的活泼。 良久,我妻彻忽然问道:“不开心的话,要不要到我这边来看个热闹?” 硝子:“……嗯?” “热闹”本闹连夜从京都赶到东京,准备向我妻彻要个说法。 他实在是想不清楚我妻彻的逻辑——如果只是想要加茂家的权力,他只要回归家族就好,以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心机手段,绝对能早早继承家主之位,为什么还要绕这么一大圈,在五条家寄人篱下? 总不至于真觉得自己能够掌控六眼,架空五条家吧?哈哈哈…… 加茂隆司风风火火地上门质问,直接闯进我妻彻的公司总部。 “我妻彻!你什么意思?!” 正在进行视频会议的少年先是淡定地和其他参会人员交代了一下,然后关上视频,温和地伸出手:“大伯这是怎么了?快请坐。” 加茂隆司哼了一声:“你别给我装傻,族老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族老那边?”我妻彻眨眨眼,“哦,您说这个啊,他们觉得我的能力更强,比您更适合当家主,于是让我参与决策……有什么问题吗?” “呵,”加茂隆司气笑了,“那你倒是回来当家主啊?现在做这些又是为什么?” 我妻彻语气有些无奈,明明他的年龄更小,看着对面的中年男人却像是在看什么不懂事的孩子:“我不是跟您说过吗?我无意与您争夺家主之位。” “加茂家总需要一个家主的,而我不愿离开五条家。”他也很苦恼,“家族太不近人情了,我不回去,加茂家就不愿意为我提供帮助,我也没办法嘛~” 他说着,身后休息室的门忽然打开,走出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加茂隆司的视线蓦然定格在那人的身上,瞳孔骤缩,满是震惊:“五、五五条……” 我妻彻还在继续说:“我不想离开哥哥,但我的能力有限,想要和哥哥一起过上绝对自由的生活,就得稍微动点脑筋。” 他摊手:“要是我回了加茂家,那就太显眼了不是吗?五条家也不会再接纳我……” 加茂隆司几乎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五条悟身上。明明只是一个不到14岁的少年,身上的气息却让他这个特一级咒术师感到威胁——不,他就是在威胁! 充满破坏力的咒力在他的指尖汇聚,隐隐能看到蓝色的流光在其中游走,桌面上零零散散的物件仿佛受到了吸引,不自觉向他身边飘去。 他也没看加茂隆司,径直走到我妻彻身边,相当自然地坐到扶手上,低垂着眼眸,仿佛只是在专注研究手中形似黑洞的咒力球,但加茂隆司能清晰地感知到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锁定了他。 冷汗缓缓浸湿衣衫,加茂隆司的视线不自觉在两人之间游移。 五条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高高在上的六眼为什么会像一个护卫一样站在我妻彻身边? 难道五条家不管的吗?! 我妻彻忽然凑了过去,好似完全感受不到危险一般伸手握住了五条悟的手,蓄势待发的【苍】在他覆上的一瞬就消失无踪。 “哥哥,”他用着撒娇的语气,另一只手截住了差点被【苍】绞进去的文件,“这个要是弄坏了会有点麻烦。” 五条悟点点头,依旧高冷地一言不发,只是顺势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看起来很是亲昵。 我妻彻像只小动物一样眯起眼蹭了蹭他的手,随后才像是终于想起办公室内还有另一人:“啊呀,差点忘了大伯。” 他向前倾身,手肘撑在办公桌上,捧着微微泛红的脸,眼眸中满是应该称为“幸福”的神色:“其实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大伯,哥哥和我关系很好,我当然不会离开他。” 五条悟也终于正眼看向他,那双眼睛在不刻意收敛时产生的压迫感,就连加茂隆司都有几分畏惧。 往日他在御三家的某些活动中见到五条悟时,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此时显然是他刻意为之,就是为了维护我妻彻。 “您也不用太过担心,只要保持现状就可以了,您还是尊贵的家主大人。” 我妻彻的声音在这种近在咫尺的威胁下显得有些飘渺,加茂隆司忙不迭地应下,也不再去想着质问,努力维持着最基本的体面离开了这里。 直到彻底走出公司大楼,他才猛然松了口气。 他明白了……他已经全明白了! 我妻彻的野心比他想的还要大,什么寄人篱下、遭受打压都是骗人的!他早就蛊惑了六眼,妄图把五条家也收入囊中! 至于他所说的什么“关系好不愿离开”,谁信呢?他和五条悟关系好,在五条家过得绝对够滋润,还图加茂家干什么? 别说是为了五条悟,他看人很准,六眼那种高傲的性格可不屑于玩弄权势,估计也想不到身边亲近的人会欺骗利用他达成自己的目的。 听听我妻彻的说辞吧——什么是“绝对自由”? 就算是御三家的家主都不可能有绝对的自由! 难道他想要统治御三家吗? 如果是以前,加茂隆司肯定会觉得这是异想天开,但是刚才看到六眼和他的相处,如果我妻彻真能蛊惑六眼完全听从他的指挥,或许还真不是不能实现。 加茂隆司只觉浑身发冷,这个年纪、这样的心机手段……他就算说出去也没人相信。 想到这里,这位汲汲营营了大半辈子的中年人仿佛一下子泄去了精气神,面容都老了几岁。 恐怕……他以后只能老老实实做一个傀儡家主了。 在加茂隆司迈着颓丧的步伐走出公司大楼时,并未注意到身后大楼的某个落地窗前有好几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老头气势汹汹地来,又灰溜溜地走,很有一种喜剧效果。 全程围观的五条悟终于开了口:“哈,总觉得他好像脑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他的语气跟往日并无区别,但声音突兀得像是有人突然抓住了正在叫唤的公鸭的脖子,极为低哑难听。 从休息室跑出来围观的家入硝子:“噗嗤!” 五条悟“唰”地扭头:盯—— 家入硝子终于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条,你的声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妻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在朋友和哥哥之间果断选择了哥哥,默默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手帕,幽幽地盯着她。 “哈哈哈哈哈……咳咳、等……等等哈哈哈哈哈……”家入硝子在手帕堵嘴的威胁下努力稳住自己,总算是收起了猖狂的笑。 “咳咳……没事,这很正常,五条……我班上的男同学也这样、噗……” 五条悟:“……” 作者有话说: 是什么让沉默而高冷的六眼神子重出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