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梁永鹊,他是唯一一个能从太子手上分得权柄的人。 毫无疑问,只要太子登基,梁永鹊定然会一步登天,仅凭这些年相伴的情分,他将来的封赏便不会低。 陈英逢一路念念叨叨地送梁永鹊出府,看着人翻身上马才转身离去,突然又想起来上回给他求的平安符没带上,正回头要喊他,看到马背上的梁永鹊身形晃了晃,竟一头栽下马,幸好被一旁的侍从接住。 “鹊儿!” 初见 “小贱种,谁准你进我院子的?!” 拳脚相继落下,狠狠砸到他身上,他只能蜷缩着身躯,默不作声地承受这无缘由的厌恶。 明明是梁老爷让他过来喊少爷去前院见客的。 梁永鹊早就习惯了梁少爷这莫名的脾气,面无表情地抱着自己的头,不让他们伤到自己的要害。 在他离开梁家之前,他的生死不过是梁家人的一句话,他必须要忍。 明明他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梁少爷能指使小厮殴打他,他却只能默默忍受。 因为他身份低贱,所以他们就可以肆意折辱他,虐待他。 他一定要爬上高位,爬到所有梁家人都走不到的位置上……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是几声呵斥,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梁永鹊一声不吭地爬起来,抹了把额头伤口留下来的血,依旧毫无波澜。 没有怒火,也没有委屈。 “你们为什么要打他?”那个声音包含怒气,但因为年纪尚小,还带着点奶音,听得人有些啼笑皆非。 但没有人敢笑出声,连一点笑意也不敢表露出来。 因为这个孩子的身份,这里没有人能招惹得起。 梁永鹊始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也不说自己身上疼,小脸惨白也不吱一声。 忽然,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雪白的小靴子,绣着精致的云纹,簇着柔软干净的兔毛,是家里受尽宠爱的孩子才会穿的。 一只娇嫩雪白的小手伸向他,想摸他的脸。 梁永鹊一惊,下意识后退避开,仓促间抬头看了一眼。 那是个极其漂亮的孩子,眼眸乌黑,水润润的,眼圈微红,因为他闪避的动作微微睁大了眼,巴掌大的小脸,精雕玉琢,发丝上缠着许多小铃铛,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他脖子上带着金灿灿的长命锁,衣襟上叩着平安扣,明显是被家人千娇百宠的孩子。 “你不疼嘛?”那孩子因为他躲开自己的举动有点委屈,但是又很担心他,于是递给他自己的帕子,“你流血了快擦擦啊!” 也许是因为他的担忧太明显了,语气也颇显急切,梁永鹊头一回觉得有人是如此难招架。 只是一会儿的迟疑,那孩子就瞪着眼睛,踮起脚伸手把帕子按在他的伤口上。 梁永鹊顿时疼得脑海一片空白,下意识按住了他的手。 “殿下!”有人惊呼出声,紧接着一个人影冲过来直接抱走了那孩子。 梁永鹊的手里只剩下一条单薄的帕子。 抱走那孩子的是一个半大少年,心有余悸地扫视了一圈,厉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那些被不知何处而来的随从按在地上的梁家小厮认不出那孩子,却认得出那少年。 那是叶丞相的孙子,叶午之。 今日梁家摆赏梅宴,叶公子看在与梁家少爷是同窗的份上才拿着请帖来赴宴。 梁家近日被选为皇商,风头正盛,纵使如此,来往之人皆要看这少年的脸色,而这少年又对他带来的这孩子百般看护,几近小心翼翼。 叶午之大发雷霆,梁少爷还想劝他两句,结果被他一巴掌扇倒在地,一下子也惊呆了:“你疯了!” 叶午之脸色阴沉,挡着那孩子不让他看:“殿下到此,你还敢生事端,他日圣上问责,你担待得起吗?!” 梁少爷脸色顿时褪尽血色,嗫嚅着说不出话。 那孩子扯下叶午之挡他的手,脆生生道:“孤喜欢他,你们不准欺负他!” 梁永鹊一愣,抬头对上了那少年干净澄澈的眼眸。 这是他面圣 梁永鹊通过殿试被点为武状元的那日,梁家上下欢天喜地。 梁家商贾背景,勉强半只脚踏入朝堂也受人白眼,如今却是实实在在地出了一个状元,还是被点名入宫觐见圣上的那种。 梁老爷连着几日都笑得只剩一条眼缝,一见梁永鹊就拍着他的肩感慨,说什么他就知道鹊儿有出息,不枉他这几年悉心栽培。 梁永鹊脸上也挂着笑,笑意不达眼底,陪他装模作样:“侄儿定然会好好报答伯父的!”